我素来喜欢在出宫时让路成邺陪着我,今日也不例外。无论他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做,姑且就放一边,先来陪我逛街吧!
既是随我一同悄悄出宫,那就要换上平常所穿服饰,总不能光明正大地穿着他那身晃眼的飞鱼服出来。
路成邺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衣,束了个高高的马尾,模样看起来同平时所见的那个身穿飞鱼服的指挥使大人颇为不同,别有一番风味,同今日一身深色的我一黑一白,正好相配。
倘若他那身飞鱼服出现在大街上,准会吓得平民百姓们立刻绕路躲着我们走。
额……毕竟都尉府是特务机构,总为我办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事,名声在民间总是不太好的。
我曾在街市上买过一本民间小说,讲述的便是都尉府锦衣卫的故事——书中锦衣卫可谓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也难怪锦衣卫在民间名声这样差了……
我特意给路成邺看过那本民间小说,想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没成想看完后路成邺一脸的冷漠和不解。
路成邺“陛下这是何意?”
苏昭宁“你觉得这小说如何?”
路成邺“太假。”
苏昭宁“假在何处?”
路成邺“书中锦衣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冷血无情,办事狠绝,与常人大为不同。”
路成邺“锦衣卫不过也是些寻常人罢了。”
路成邺“倘若臣手下的锦衣卫当真有这么厉害,臣也不至于如此头疼了。”
他心思真多——我同他开玩笑时心思依旧多。
路成邺“陛下这是嫌弃臣手下的锦衣卫太过差劲,还是要臣注意都尉府在民间的名声?”
额……我有些无语。
我倒没这个意思,顶多也就是想给本尊自己看看,给我无趣的宫廷生活找点乐子罢了。
苏昭宁“随意之举,你倒也不用放在心上……”
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路成邺——今日的他少了几分平日端着指挥使架子的威严严肃,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柔和秀气。
路成邺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看见路边跪着的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竟停下脚步,特意蹲下往那破碗里放了钱。
施舍已是难得,可他却坚持蹲下身子,用着平等的姿态,让施舍不再是施舍。
我觉得新奇,挑了挑眉,驻足朝路成邺的方向多看了几眼,看向路成邺的眼神都变得不同起来。
我欣赏他身穿飞鱼服时的稳妥和干净利落,也欣赏他飞鱼服下掩盖着的那颗永远炙热,怀揣着善意的心。
他同话本里描述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截然不同。他的心同常人一样,也是肉长得,其心中藏着的大义兴许比常人更甚。
朕的指挥使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是个心善、感恩、忠诚的锦衣卫。
我忽然发现路成邺生得其实很好看……同后宫里的公子们有的一比。
嗯……可惜同柳茗谏一样,我所看重的到底还是他的能力。比起后宫,我还是希望他稳坐在都尉府指挥使的位置更好。
我今日出宫带的人也就一个路成邺——毕竟我觉得他一个人就已经顶多个人了。我带着他看似漫无目的地瞎逛,引得他心中疑惑,这便问了出口。
路成邺“陛……宁公子,今日我们要去何处?”
出宫在外总不能像宫里一样“陛下”“陛下”地喊,我便勒令路成邺喊我“宁朝”,想来是没喊惯,差点叫他念出那个忌讳的称呼。
苏昭宁“随处逛逛……”
难得出宫……
我脑海里闪过选秀上那个一舞惊艳的身影——心中想起了尚未入宫的礼部侍郎之子,花朝。

心中瞬间打定主意,开口告诉路成邺我的决定——
苏昭宁“先去醉春楼看看吧。”
路成邺眉头一皱,对我的决定有所质疑,未曾多想便开口:
路成邺“花公子见过公子您,这一去恐怕会被认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