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这个月是江初云侍寝的日子，加上这后宫也就黎墨和他这两个公子，我便只能经常到他这儿念云殿里来。

省得我在朝堂之上天天被那群老臣念叨着要皇嗣要皇嗣，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

皇嗣是我想要就能有的吗？

真是的。

这会儿的江初云又殿中在抚琴，行云流水的琴声听得我心底一阵愉快。

我自然知道江初云同萧然交好，所以我得了北疆那边的消息，便来这念云殿同江初云说上一说。

然后我忽然发现，每每说到这些事的时候，江初云聆听时的神色总是很不一样。

江初云琴技了得，常常边抚琴边听我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有时候他还能插空附和我或者同我争论两句。

只是聊到北疆，聊到萧然之时，他的琴声却不如方才那般流畅了。

听，他这会儿又弹错了。

好在他琴技甚好，总是能很快地将方才的错误掩盖过去。

兴许是他不想弹了，弹到一半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专心致志地同我聊起政务来。

他说得认真而坚定，眼神紧紧地盯着我，我竟觉得有些心中有些奇怪和不自在。

他的语气有些不容置疑，倒像是在命令我。

我不喜欢这样。

我如此直白地将我的野心宣之于众，告诉他，我不会让萧然在这个节点上回来。

我同江初云有些意见不合了，他这次没能说服我。

我看到的萧然，办事从来都是极其稳妥的。

江初云忽然沉默，可那眼神确是有些吓人，似有许多情绪藏在里面，我却实实在在地读不懂。

我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江初云强行打断。

他这样平日里冷静的人，现在的语气竟带上了不满和嘲讽。

我的确不知道。

我那时根基不稳，一心只想站稳脚跟，虽疑惑萧然怎么许久不进宫看我，却没想到他是因为重伤。

他从没同我说过，只言片语都没有。

可那又如何，我已经下令了，萧然也已经出兵追击北蛮了。

现下倘若下令收兵，只怕是会功亏一篑。

这回我想赌一把，同萧然一样。

这回我同江初云闹得很是不愉快，我扔下这句话正欲转身拂袖而去，行到殿门之时，身后传来江初云的声音：

想来他已经在极力压制他的情绪，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有些颤抖。

我的脚步霎时顿住，可却连头都没回，字字冷血无情：

言下之意，萧然先是昭国的将军，然后才是你江初云的挚友。4

无论如何，这条路是萧然他自己选的。

我居然听到江初云冷冷地轻笑了一声，然后看着他同我行起了大礼。

我的步履大步往前，不想再同他争执。

我登基之时既没让萧然进宫闱当皇夫，如今我便也不会让萧然收兵回京。

萧然先是昭国的骁骑将军，然后才是萧然。

而我同萧然一样，我先是这昭国的皇帝，然后才是爱慕萧然的苏昭宁。

无情与否，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