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柳
如柳“奴婢明白,奴婢一会儿便去让路指挥使查清楚。”
如柳是我的贴身侍女,也是这宫里官位最高的女官。
她能调动都尉府的锦衣卫,便也算不得奇怪。
苏昭宁“嗯,不过那黎小公子的折扇也甚是精致。”
如柳从小就跟着我长大,心思灵巧的很,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直说,她便明白该怎么做了。
如柳“奴婢方才跟着陛下在莲花池附近之时,眼看着黎小公子望着那折扇发呆。”
如柳“奴婢不敢妄下结论,待事情查清奴婢再向陛下禀报。”
苏昭宁“嗯,那便按你说的做吧。”
我有些累了,坐到梳妆台前,等着如柳替我卸下头饰。
镜中倒映出我和如柳,我漫不经心地问了一问。
苏昭宁“江初云那边如何了?”
如柳“初云公子表现得大方得体,只说知道了,便撤了宫人回去休息了。”
我撇撇嘴,念叨了一句:
苏昭宁“他倒是懂规矩。”
如柳“陛下,这宫里需要的不就是懂规矩的人吗?”
苏昭宁“也是。”
若宫里个个安分守己那倒还好,倘若出了个像我二哥四哥那样不守规矩的人,我只怕是会除之而后快。
我最讨厌麻烦了。

噩梦缠身,夜半惊醒。
我躺在这清凉阁的宫殿里,做了个令我浑身发冷的噩梦。
睁眼缓过神之时,目中所及的便是我手中所持的匕首与守着我的如柳。
如柳被我的动静惊醒,也立刻起身点灯查看起我的情况。
用如柳的话说,那夜我手里死死地抓着随身携带的匕首,披头散发,身上全是做噩梦出的冷汗,神色凝重骇人,倒是狠狠地吓了她一跳。
我张了张嘴,细细回味起梦里的内容,说出的话却极其简短冷静。
苏昭宁“如柳,我做噩梦了。”
苏昭宁“梦里的萧然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黎相举兵造反……”
我漏了后半句没说——在皇宫里,最后是如柳给黎墨递的刀。
如柳走到我身旁,替我仔细地按摩着,细腻温和的安慰起我来:
如柳“陛下,那些梦都是相反的。”
如柳“骁骑将军骁勇善战,英勇神威,想来要在战场受伤都不易。”
如柳“想来是陛下最近思虑过多,这才会做了噩梦。可要奴婢传太医来瞧瞧?”
苏昭宁“不用,你退下吧。”
……我即便是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到如柳身上的。
我躺下继续睡,我的脑海总是浮现方才的梦境,萧然战死的画面太过真实,令我没来由的心慌。
他带兵追击敌人,却一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
那地势易守难攻,他浴血厮杀多日,最后还是倒在了大雪纷飞的雪地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手握他的宝剑,身上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雪花纷飞,鲜红的血也在不停地流淌滴落,变成一片片血花。
他嘴中含着血,边说边有血液从他嘴里流出来,颇为瘆人。
萧然“苏昭宁,虽不能相守,但为你和你的国家战死,是我的荣耀。”
萧然“对不起,这回没能成为你心目中战无不胜的战神。”
看着窗外的明月,我脑中忽然浮现一个极其不理智的想法,并在我心底叫嚣,快要把我的理智吞没:
我想让萧然回来。
我不想让他战死,不想他用命守护我的国家,哪怕他待在京城碌碌庸庸一辈子,至少我还能看见他。
哪怕一开始的我不是这样的想法,可我现在是了,我是真的怕——就如那日他身穿盔甲在公主府内誓死护着我的时候,我怕。
怕他受伤,怕他死了。
可这对一个君主来说,临战将主帅叫回,是大忌。
苏昭宁,终究是皇帝啊。

我醒了。
昨日夜里做了噩梦睡得不安稳,今早竟是起得晚了些。
意外的是,睁眼之时所看见的人难得不是如柳,竟是黎墨。
他撑着头,坐在床边看着我笑。
他本就生得精致,如今这副眉目含笑的模样更是令我心生愉快。
美色撩人心。
黎墨“陛下醒了?昨夜睡得可还好?”
苏昭宁“不大好,我原以为起床时我会闹一通起床气。”
苏昭宁“未曾想到睁眼看见黎公子的时,气却消了。”
苏昭宁“黎公子的美貌,可当真是管用。”
黎墨“想来陛下这回笼觉应当睡得不错,竟有心情打趣起了臣。”
黎墨细腻洁白的手伸了过来,我拉着他的手起了床。
外面的宫人早就准备妥当,一个接着一个地过来替我更衣。
黎墨“陛下饿了吗?”
黎墨就那么双手交叉在胸前,斜靠在床边,眉眼含笑地问我。
苏昭宁“有点,只是得等下了早朝才能吃呢。”
黎墨“臣命人做了早膳,陛下要不先吃点垫垫肚子再去,回来再接着吃如何?”
我瞥了一眼,才发现他真就命人做好了早膳侯着我了。
倒是有心了。
也不是不行,可这样下去外面可要传“黎相之子甚得皇帝宠爱”的消息出去了阿。
我头歪了歪,直白地问出我的问题:
苏昭宁“你怎么三番四次都想把朕留下来?”
他笑咪咪地没回答我,没却反问起我来:
黎墨“臣是陛下的人,臣不留陛下,那么该留谁呢?”
也是。
我眨眨眼不说话,在一切妥当准备出发去上朝之时,回头同他说:
苏昭宁“也可以是你来找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