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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淡看人间世事

一世抚尘

“发钱啦,发钱啦,大家快来捡呐!”

一阵推推嚷嚷,人群中被挤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衣裳破烂。

女孩见自己被挤出,无奈摇摇头,这年代呀,不过是几个有钱人在大街上撒钱,至于吗,唉~

这时,若是有人能从正面看到女孩的表情,便会发现,女孩的脸上有着不符年纪的深沉。

夕阳西下,集市喧嚷的百姓都回到了家,大街渐渐安静了下来,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女孩慢慢地走在已经空荡的大街上,不时有几个小混混痞笑经过,看女孩脏兮兮的,倒是好生嘲笑了一番。女孩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低下头,没有说话,看起来似是在害怕。小混混见女孩不说话,倒也无趣,便走人了。

待小混混走远,女孩才抬起头,眼中哪有半点害怕,目光深远地看着他们,楠楠自语道:“这是第多少次了?哪怕是受人欺凌、辱骂,身在社会最低端的如我这般的人,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沉思良久,女孩忽的一笑,:“不是对自己说了要放宽心吗,怎么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样说着,女孩的步调轻松了起来。

一夜过去,阳光明媚的午后,女孩出现在一个竹林中的木屋里,木屋里很干净,有一张圆形的小桌子、两个小凳子以及一张床。

女孩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似是想要吓唬床上的人,然而,就在她快碰到床的时候。

“筱筱,你又顽皮了。”一声洪亮的声音自床上响起。只见床上有一个没头发的老人闭着眼睛打坐。

抚筱眨眨眼,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坐到桌前喝茶:“咳咳,我又怎么了,倒是你,我可是你姐姐,你真是没大没小。”

听了抚筱的话,老人差些被气到吹胡子瞪眼,“你好意思说的,看我的胡子,被你摧残成什么样了。至于,你是我姐姐这件事,有待论证。”

“有待论证?想当初,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尚是婴儿的你从土匪手中抢回,再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没想到如今,你却连我是你姐姐都不愿认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说着,抚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老人抽搐了一下嘴角,“如今我已有一百了,你却还是当初那副摸样,不曾有任何改变,你让我如何平静地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许多的人叫‘姐姐’?”

抚筱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后对老人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嫉妒我能长生不老!”

老人被抚筱气得火冒三丈,却也是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接着,老人突然冒出一句:“我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抚筱一愣,神色淡了下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老人见抚筱没半点反应,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道:“好歹我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就不能有点表示吗?”

不待抚筱回话,老人又说道:“其实七十岁我就该死了,是你帮了我,让我可以多活三十年,我已经很知足了。不过,我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你还这么小。”

“生死乃常事,我看得多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感觉。”抚筱淡淡说道,“这三十年是你应得的,陪在我身边很辛苦吧,四处漂泊流浪。放心吧,你走了,我还是会很好。”

老人闻言,深深地看着抚筱,“希望如此!”

半响,老人不再发出一点声音,抚筱探探他的鼻息------已没有呼吸了。

叹了口气,抚筱把老人埋入早就挖好的坑里,给老人插上一个木条当作墓碑,上面十分平滑,没有一丝裂缝。

“许是我早就料到有这样一天了,懒得给你的墓碑,所以从未给你取名。一晃就是一百年了,你陪了我一百年,却也还是逝去了。你不是第一个陪伴我百年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这些人终将逝去,只余我一人……”

“人间世事,早就已看清,明明深陷其中却又不能退出,虽是不老,但也是有苦,看着周边人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老去、一点点死去,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即使自己的血能使人的寿命边长一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看透了就好,看淡了就行,一路走过,哪有不伤心的道理……”

抚筱坐在老人墓前自言自语,也不知说了多久,待口干时,已是黄昏,心中感慨万千,又是一人逝去了,他们的一生何其短暂,而她的一生,还有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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