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与大皇女虽暂且保住性命,可剧毒早已侵损根本,二人……恐已伤了生育根基,有碍孕育子嗣啊!”
说罢,他便将头死死叩在青砖地面上,浑身发抖,静静等待着皇夫的发落。
文墨轩轻抚着怀中孩子柔软的发丝,指尖微微颤抖,良久,才强稳住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得可怕:“可能医治?”
“回皇夫,皇上素来身子康健,精心调养三五年,或许尚有一线转机,可大皇女……她年岁尚幼,脏腑太过娇嫩,毒性伤及根本,臣……臣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
温太医满心愧疚与惶恐。
锥心之痛瞬间席卷而来,文墨轩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窒闷难忍。
可他清楚,此刻前朝后宫动荡不安,满朝文武、后宫上下皆需他主持大局,即便心痛如绞,也绝不能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日之事,你务必烂在腹中,踏出这明正殿的大门,便要彻底忘却。若是有半分风声泄露出去……”
“罪臣不敢!罪臣绝不敢泄露半个字!纵是粉身碎骨,也会死守此秘!”温太医连忙磕头应下。
“下去吧。”
文墨轩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
温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躬身退离,轻轻合上了殿门。
空旷的大殿内,再无旁人。
文墨轩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幼女,望着床榻上昏迷的爱人,紧绷的心神终于溃散,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痛楚,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孩童的衣襟上。
半月转瞬即逝,文墨轩日日守在女儿身侧,看着她渐渐好转、能正常用膳,只得强行宽慰自己,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不该再贪求更多。
他原以为,世间最糟的境况不过如此,却不知命运向来薄待苦命人,灾祸只会接踵而至。
慕容月姚身为大皇女,身份尊贵无双,即便日后无法生育,待到同胞弟弟慕容昊宇诞下子嗣,从中过继一个承欢膝下便是。
可若是有人提前探知真相,从中作梗、百般阻拦……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了。
正思忖间,慕容月姚已经用罢晚膳,春雨连忙端上药碗。
文墨轩柔声哄着女儿,亲手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慕容月姚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几口,随即猛地皱起小脸,忍不住干呕起来:“呕……好难喝……呕……”刚喝下的药汁尽数吐了出来。
文墨轩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心头泛起一丝疑虑:这药确实苦涩难咽,可往日女儿喝药,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反应。
“呕……这药……和昨日的……呕……味道不一样……”
慕容月姚干呕不止,先是吐尽了药汁,紧接着又把刚吃的饭菜悉数吐出,最后一口鲜红的血沫,直直呕了出来。
“快传太医!即刻!”文墨轩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一时间,整座宫殿再次陷入慌乱,宫人内侍奔走不迭,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