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 字如其名
通往后山的那片路径上,周边遍是林立的紫竹。因是清晨,阳光并不能从头顶照射而下。所以,整个竹林遍是阴凉之意。
这里原本有一竹舍,是上任掌门也就是宋道长的师尊的隐归之所。
竹林的尽头生长着成片的松林,那里便是白雪观的诸位道友埋骨之地。
薛洋偷袭白雪观之时,正是那位掌门仙去不久,观内一片悲怯之意。
他能成功一是凭借阴铁,但也未必没有当初观内众人沉浸悲伤未能觉察之意。
太上忘情……是宋道长要教给明荀的吗?
观明荀的言谈,想来以后必能继承宋道长的传承。
师父他原本一直想要的,就是创造一个不必看出身,不以血缘为优的门派。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摈弃前嫌解除了误会,以后江湖相伴必能创造出那个他们想要的门派。
至于我这幅与依敏已经完全相似的面容,若是被他人认出来,带来的将是数不尽的麻烦……
我的存在便是多余的,以后还是依敏你自己走自己的路吧!我……不想陪你们玩了。
“璇玑师姐,我们到了。”耳畔传来明荀有些关心的声音,我回过神来看向前方。
师父正站在竹屋前看着我,他的神色很是憔悴。
“好,多谢明荀师弟了。”我向一旁的明荀道谢。
“不必客气璇玑师姐。明荀还有早课要背,先行告退了。”明荀看出我与师父之间的微妙气氛,便先行告退了。
我缓缓的走上前去,走到师父的面前,仔细的看着他。
他的脸色苍白不堪,眉宇之间透露着掩盖不住的憔悴。
“师父……”我小声的喊了一声。
师父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子,道了一句:“随我来吧……”
我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周围很是安静。走到了了竹林的尽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片松林。
远远的便可看到,竖立在高台之上的碑铭。
师父一言不发,只是在前面走着,我也一步一步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临近高台之上,站在石碑之前,才看到那块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生辰不详,但都猝于同一天,明虚的名字便在其中……
我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明虚的场景。我当时跟随在师父身侧,对于观内的高大神像很是觉得新奇。仔细看着神像前鼎内的香火缓缓的燃烧着,一缕缕的青烟消散在空中,整个大殿内都是降真香的气息。
他从旁边递给了我三支线香,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的眼中并没有出现那种惊讶的神情。只是看着我温柔笑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线香递到我手中,我眨了眨眼睛看向他,伸出手接过线香,轻声道了句谢谢。
我按着师父曾经教导过的礼仪,一步一步俯首作揖,随后将香插到神像前方的鼎中。
我并不信那些神仙,我只信我师父。师父曾让我找寻到自己的道,但我眼中所见的,皆是师父带我去看的,而他的大道并非我的道。我的道……我尚未明确。
记得当时陪同师父在白雪观留宿的那段时间,明虚经常会来找我逗我开心送我小玩意儿。或许是因为观内与他同龄的道友不多,又或许是师父和宋道长看我孤僻,特意嘱咐他莫要冷落了我。
他送我的缀有太极阴阳鱼的剑穗和那个有些奇奇怪怪的布娃娃我一直都放在储物镯内,他说等我有了佩剑后,就可以挂在佩剑上了。只是,还未等到我有配剑。他便死了。被薛洋杀了……在他死后,我将剑穗与那布娃娃还有我的一缕白发一同陪葬在了他的棺椁内。他当时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死亡,可我救不了他。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先前还是那么鲜明又温柔的人,转眼间就会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就是生离死别吗?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内心空落落的。有些胸闷而已,眼睛却不知为何模糊了起来。流下来的便是眼泪吧……这就是伤心和难过吗?
而我,后面又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