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识字的人很少,但总归有一个人多少认识一些字。
他们应该认出我了,他们也认得我师父。毕竟当初我是跟着我师父走的。虽然我头发已经变黑了,身形也长了许多,但容貌仍然一眼便可认出。
通过文字的交流,我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们村子是在我们走后大概一月后遭的难,最先是那个抢了我玉佩的那个人。他是最先染上尸毒的,而且被人割了舌头。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变成了那种只知道咬人的怪物,但是,为了村里的其他人。大家还是合力拼着命,将他制服焚化,代价是死去了几个村民……但是,第二日,来了一个少年,他手中的东西,引来了很多怪物,他可以控制那些怪物,那些怪物被砍后,会喷出许多的粉末。一旦吸入后便会被感染,没过几天就会变成怪物。再后来,整个村子沦陷,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割了舌头。
他们中间很多人都失去意识成了那种只会咬人的怪物,很少的人保留了意识,但也只能任那个人操控摆布。
他们白天整日浑浑噩噩的,晚上有了意识却是只敢躲在屋子里不出来。那些彻底失去意识,沦为走尸的那些村民,倒在地上没再起来后,便被他们一起安葬在了后山的坟地中。那边葬满了他们的亲人,邻居。
他们也从那个少年的三言两语中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是因为他们伤了不该伤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们说,他们没拿什么东西。至于我的玉佩,自从那个抢了我玉佩的人回到村子后,早没见过玉佩踪影。想来是早被卖了……
我看到那个人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便强行变得自然。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或多或少还藏着控制不住的怨恨和恐惧。
我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遭的难,我看到他的神情,我也明白了他猜到了他们遭难多半是与我有关。但我装做不知,只是建议他们迁移至其他地方。既然是因为人为因素遭的难,难免不会被二次报复。
对方很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我很平静的回视着他。最终还是他先转移了视线,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是这个村子里村长的独子,家中只余他一人生还。他要带着剩下的村民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对方是个聪明人,我垂下眼帘目光注视着地上那艰难求生的蝼蚁。随后起身,在桌子上扔下一包银两。对他说道:“还请尽快离开这里吧。”
随后转身离去……
我向师父瞒下了他们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的被报复,只是说是被其他地方来的走尸祸害的。
师父虽然很怀疑为何走尸会导致整个村子都被割了舌头,但被我以村民表达不清给含糊了过去。
我知道师父知道我在故意隐瞒一些事情,但他选择相信我。我却选择了利用他的信任……
对于薛洋,我不明白自己为何总会那么无底线的为他心软。或许我欠他的太多了,又或许是不忍心。我有依敏和他的记忆,终归做不到心若磐石。
但我明白,我的选择不是他。
我瞒着师父他们,偷偷葬了那个被误杀的活尸。
我将她埋在了后山的边缘处,旁边有一颗不大不小的梨树。女孩子总归是喜欢花草的,我既然对不住她便替她寻个风景好看的长眠之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在坟头的位置放了一块石头。
我向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并未在意角落处那偷窥的目光。总之,以后不会再有相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