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想打扰他们,关门声倒是提醒了两人。

那个,我们先出去吧,让完颜西楼走开!
徐灵犀和端木岚若拉开距离。
来者是客,不方便直接赶出去。


哦……
走,我们出去。

端木岚若牵着徐灵犀的手回到客厅,春风得意。
完颜西楼看着他俩在一起的画面,虽然嫉妒,但是还能忍住。
二位刚才出去是吵架了?
如果刚才他们俩是吵架了,那完颜西楼可太开心了!
我为何要跟灵犀吵架?你是现在走,还是吃顿饭?

我从家里来到这里也算周车劳顿,饿了!

完颜西楼,赶你走,你听不出来吗?
我就是不想走啊,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端木岚若握紧了茶杯,心想真是厚颜无耻!
如果端木夫人不怕我说什么做什么,为什么要赶我走呢?

你……
完颜西楼,你不要太过分!如果非要撕破脸皮,那我也奉陪!


岚若,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我不饿,中午我就不吃了,我去找你爹下棋去!
端木贤荣找了个理由离场。
屋内气氛凝滞,端木贤荣一走,原本勉强维持的体面彻底荡然无存。
完颜西楼,灵犀同我说过,你曾经意欲强娶她。算上先前那次,你私自掳走她已然两回!我不妨明言,徐灵犀是我的女人,你切莫再有非分之想。倘若你依旧肆意妄为,休怪我不顾情面,要么上报官府裁决,要么,我便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只允许你喜欢徐灵犀,不允许我喜欢徐灵犀,端木公子好霸道呀!灵犀,你这相公,我看着还不如江承颜呢!
一听见江承颜三个字,端木岚若怒火更甚。
我和灵犀,轮不到外人拿旁人来比较、挑拨。完颜西楼,你费尽心思搬弄口舌,无非只想搅乱我们。我再说一次,请你离去。

完颜西楼轻笑,目光意味深长扫过徐灵犀,而后看向端木岚若:
端木岚若,有些属于我和灵犀之间的隐秘,你未必全都清楚。有些温存,可不是旁人能够轻易抹去的。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夫人心甘情愿做我的人!哈哈哈!
完颜西楼朗声大笑,忽然他的小厮进来给他耳语了几句,他眸色一变,转身扬长而去。
徐灵犀见端木岚若眉头紧锁,握住他的手。

端木,你信我……
端木岚若扯出一丝笑容。
嗯……

过了几日,庭院里残留的红绫尽数撤下,那些尚未采买的婚庆物件,徐灵犀吩咐下人不必再置办。
望着仆役一张张撕下墙面大红喜字,她心底生出一个打算。自完颜西楼那日登门挑拨之后,端木岚若心绪始终沉郁,几番思虑,她便自作主张,安排春秋简单有个仪式,给端木岚若做妾。
没有隆重的纳亲礼节,只是择了一个寻常黄昏。
春秋身着一身淡红衣裙,头上仅有一支素银簪,静静坐在端木岚若卧房之内,头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红盖头。她端坐着,脊背僵直,听着屋外寥寥几声细碎声响,眼底清冷湿润。
此事全程秘而不宣,不曾宴请任何宾客,更无鼓乐庆贺。徐灵犀仅仅告知端木贤荣与司空洛,唯有贴身伺候她的几名丫鬟和奴才知晓内情,端木岚若本人一无所知。

小姐,你确定不跟姑爷打声招呼,就让春秋在他的房间里等吗?

这几日端木心绪低落,跟我沟通也是寥寥数语。当初春秋救他,他自觉亏欠于人,早已许诺要纳春秋为妾。纳妾属于内宅琐事,向来由女子张罗,我先替他办妥,不必提前与他商议。
待到夜色渐浓,端木岚若从茶楼归来,推门踏入自己卧房。
视线骤然落在端坐床沿、身披红盖头的女子身上,他脚步一顿,恍惚间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院落。往外瞅了一眼,又确定是自己家。

少爷……
春秋怯怯的喊了一声,有一丝丝的期待他会留下。

并非奴婢大胆闯入,是灵犀少奶奶吩咐,令奴婢待在这间房内。
端木岚若心想灵犀竟不跟他沟通一声,便急着将人送至房中?她什么意思?一边说喜欢自己,一边又热衷于这么急切的纳妾!是完颜西楼来了之后,她想起江承颜了吗?
所以才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春秋,既然来了,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下吧,我想起来,茶经那本书我才翻了几页,我去一下书房……

听见端木岚若这番话,春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那一丝微弱的期盼,在少爷平淡疏离的话音里,悄然碎了个干净。
他愿意依诺给她名分,却不愿与她共处一室,刻意寻借口避去书房,其中态度已然明明白白。

是……
端木岚若体面地退出去,本来想去书房理理自己的情绪,经过徐灵犀房间的时候,发现烛光未暗。
徐大小姐怎么不睡觉?

端木岚若直接推门而入。
刚才还在往外瞅的徐灵犀赶紧在窗边板凳正襟危坐。

月色很美,我正在看月亮……
徐大小姐是真的聪明啊!不声不响地直接把春秋推我屋里了!


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要纳她为妾,我帮你办了,你不用对我客气……
徐大小姐,你是很乐意和别人分享丈夫是吗?

还是在徐大小姐眼中,我本就是有名无实的丈夫?

江承颜,才是你心底真正认可的夫君,对不对?

徐灵犀脸色发白,不常流泪的她,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只是见端木这几日心情不好,想着把春秋事儿办了,讨好一番,没想到,端木还会拿江承颜出来说事儿。她能怎么办呢?之前岚若说的能接受,是场面话对吗?
端木岚若话音落下,方才一腔翻涌的妒火猜忌,在看见泪珠顺着徐灵犀脸颊滑落的瞬间,骤然僵在胸口。
灵犀……你向来是不喜流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