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争执不下,萧蒹葭握住端木岚若的手。

金侍卫,我们回家商量商量,定好了回你。

是,少夫人。
回到府中,晚上在饭桌上,蒹葭劝道。

岚若,既然公公请你去,要不明日你考虑考虑?
端木贤荣蹙眉,没说话。
端木岚若放下筷子,不说话,起身离开了餐桌。
萧蒹葭心想,自己是想让他们父子和好,怎么惹岚若不高兴了?

我去看看岚若,舅舅,蒹葭。

好。
月光晦暗,端木岚若坐在亭子的石阶上,满身孤独与清冷。

端木……
我是爹娘不相爱生下的孩子……爹爹十几年不出来,没有人继承香火了,才来寻我……


端木……
徐灵犀坐到他右手边,把他整个人捞进自己怀里。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人笑话你……我相信婆婆把你生下来,是出于母爱,舅舅爱你十几年,这是最好的亲情,两情相悦固然美好和重要,可这天下又有多少夫妻不是貌合神离?

公公回来补偿你是有私心,但完全没有父爱吗?
灵犀……

端木岚若收紧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我心里好受多了。


嗯,舅舅,公公,蒹葭,都爱你,你看你多幸福啊!
那你呢?

端木岚若与她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我们是,两情相悦吗……

徐灵犀的脸近在咫尺,眼睛亮得他心跳加速,如果要做比喻,萧蒹葭像一朵无暇的莲花,徐灵犀的长相像一朵娇艳的牡丹。

端木……
出来找端木岚若的萧蒹葭,看着月光下,庭院中甜蜜拥吻的两个人,自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可是明明,端木岚若跟她说,他爱的是自己……自己劝他,他不说话,灵犀劝他,两个人却亲上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萧蒹葭本想悄无声息地退场,却因为心不在焉踩到了自己的裙子。

哎呀……

谁……
徐灵犀赶紧害羞地推开了端木岚若。定睛一看,是蒹葭。
蒹葭……


我,我没事,我先回房了……
端木岚若正搂着徐灵犀,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看着萧蒹葭,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萧蒹葭低着头跑开。

你快去哄吧。
灵犀……是不是我这个丈夫没有做好……


蒹葭比我心思敏感,你去多哄哄。
可是你……


去吧。
你不会生气吧?


那不重要,今天晚上,你多陪陪蒹葭,留宿她那里吧……
你呢?

我?

对,你确定好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女人了吗?

徐灵犀不说话,倾身轻轻吻他的眉间,答案无声,端木岚若却笑了。

去吧,今晚我把你让给蒹葭。
我们一起去找蒹葭吧……


讨厌,你真想一起左拥右抱啊!走开啦。
萧蒹葭听见门响了,没有回头看。
蒹葭?

刚才你没有吃多少东西,我去厨房给你带了两块芙蓉糕……我喂你吃。


我不饿……
对不起,蒹葭,这些日子,我陪灵犀多了一些,行为上好像忽略了你。我一定好好陪你,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跑掉……


我也很抱歉。我抱歉自己不是一块木头,如果我是一块木头,看到你和灵犀浓情蜜意,我就不会伤感,也不会想起以前。
端木岚若把点心放下,牵住萧蒹葭的手。
这样执手相看,曾经是我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今苍天怜我,我应该倍加珍惜。蒹葭,我的心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那个角落,不会被任何人掠夺。我一直非常遗憾,你在洞房花烛之夜离我而去,所以我一定会还你一场更加盛大的婚礼。

下人们已经着手准备。可惜章姑娘他们离开的早,要不然肯定让他们坐贵宾位。


尔星她就是这样。我和她的情感不会因为距离就会变淡。她有她的事情要做,我从来不会过多问。
嗯,来,我喂你吃点心。

萧蒹葭脸红起来。

岚若,你离我太近了……
吃两口嘛。


好好好,我自己吃。
萧蒹葭吃完一块,见他不走。

我吃好了,你回屋吧……我要休息了。
你的屋,不是我的屋吗?


岚若……
我们一起休息。


啊?会不会,太快了?
萧蒹葭一脸娇羞懵懂。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来得很迟吗?

闻言,萧蒹葭捂上脸,不敢看他。
端木岚若把美人从椅子上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到床上,拉下新换的大红床幔……
大红床幔缓缓垂落,烛光摇曳,暖红柔光漫过满床并蒂锦缎。
萧蒹葭蜷在被褥里,指尖死死绞着绣莲的被角,眼底还浸着劫后余生的惶然。她曾长眠黄泉整整一载,以为此生再无相逢,此刻真真切切落在他身侧,心口发颤和满足。
他伸手,小心翼翼抚上她鬓边柔软的发丝,指腹轻轻擦过她还带着薄红的脸颊。
蒹葭,之前种种,譬如昨日,往后余生,长伴左右。

端木岚若轻柔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她单薄的脊背,生怕稍一用力,她便化作泡影消散。他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气息落满她耳畔。
萧蒹葭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下来,轻轻环住他的腰,温热的眼泪打湿他衣襟。她死而复生,还能拥有这样安稳相守的时刻,已然幸运。
他吻她的泪,也吻她的羞……
第二天清早,银儿来伺候萧蒹葭梳妆的时候,端木岚若还在睡。

少奶奶,我把你的头发盘起来吧。今天呀给您换一个发式。

好……

银儿,胭脂能不能遮一下我的脖子……

少奶奶和少爷是夫妻,琴瑟和鸣的多好。胭脂遮不了,也不用遮。

好吧……
萧蒹葭心想,下一次不能让岚若亲这么明显的地方。

岚若,起来穿衣漱口,给舅舅请安了。
蒹葭,我再睡会,好困……

银儿一脸八卦笑容。
萧蒹葭已装漱完毕,坐回床前拉他的手。

岚若……天已大亮了……再不起床,银儿都要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