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切风平浪静,九凤生意继续蒸蒸日上,竹杏梅又通过业务关系,入股了丰元酒厂,她一度以为事情就这样平息了,可万万没有想到,危险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边,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只待时间一到,就一颗颗的引爆。
在得知李渔被人围在赌场里面的消息后,竹杏梅心里痛惜不已——她刚刚和丰元酒厂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就马不停蹄的开车从绵竹赶了过来。
在广汉市一家地下赌场里面,竹杏梅看到了被捆在椅子上的李渔——衣服上滚了不少尘土,嘴角也被打出了血。
竹杏梅一脸心疼,她叫住围在李渔周围的一名汉子:

你先把人放了,再让周围的人都散了
好,我也不怕你跑

汉子一招手:
兄弟们,干活了

几名胳膊上纹着刺青的男子应了一声,只一会儿,就把周围看热闹的赌客轰开了。
竹杏梅质问李渔:

说吧,多少钱?
旁边那汉子一边抢说道:
两百多万,一看这个软蛋就知道,娘们当家,看好,这是借据

一边扬了扬手上的一摞纸,
竹杏梅抢白道:

废什么话
接着继续质问李渔:

到底多少钱?
李渔拘着身子,双手抱住胳膊,苦苦的模样,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说话呀,王八蛋
竹杏梅十分懊恼,狠狠地踢了李渔一脚,平时身手矫健的他没有做任何反应,像空布口袋一样栽倒在地上,看到这里,竹杏梅心软了,她蹲下身子,把李渔扶了起来:

你先出去,这是车钥匙
嗯

李渔应了一声,像是身体有残疾一样,一步一跄的走了出去,

唉
竹杏梅目送他出门,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对那汉子说:

借据拿来吧
汉子一脸警惕:
给你?你不会把它撕了吧?

竹杏梅把脸一仰:

你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做手脚?
接着,话锋一转:

那算了,既然你不给借据,我先走了,欠你们的钱自己找李渔要去吧!
说完,竹杏梅假装抬腿就要走的姿势,
别走呀!这样,咱们谁也不耽误谁!你把手拢在身后,我翻给你看

汉子有点着急道,

也行
说完,竹杏梅双手背在身后——一页页的账目很清楚,连借钱的本金时间和日期以及利息都一目了然,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李渔两个字还有按下那清晰可见的红色指纹印,
没错吧!

汉子一脸得意,

嗯,但是我没有带这么多现金呢?卡里也没有
那你有多少?


四十多万
臭娘们,敢耍我

那汉子一个招呼,立马几个大汉围了上来,脸上都是凶神恶煞的,
竹杏梅却很淡定:

你把我打了杀了,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把警察招来,那么这赌场你也别想继续开下去了,再说了,你们用的这些小伎俩只能骗骗三岁的孩子,这两百万的钱转了一圈,分文不少,还不是在你们这里?从头到尾你们又没有什么损失,这笔生意很划算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有人罩着,警察来了也不怕

旁边一帮人也在起哄:“还钱,还钱”,跟着围圈的人也上前了一步,
竹杏梅有点后怕了,强自镇定道:

我的确没有带这么多,你逼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九凤是有餐厅,有几家火锅店的,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反正我们这些穷苦人就只有一条烂命,只能拿这条烂命跟你们拼了

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细,又要和自己拼命,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好汉不吃眼前亏,竹杏梅的心里开始退缩了:

六十万,这是我的底价了
汉子也是见好就收——他们只是要钱,只要竹杏梅松口给钱就行了:
不成,看在你老公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便宜点,一百八十万

双方一阵唇枪舌战,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二十万成交。
之后竹杏梅坐上赌场的车,到银行提了一百二十万现金,又返回到赌场,一手交钱,一手拿了借据,竹杏梅赶紧把借据塞进包里出了门,这里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等出了门,她才反应过来——车已经被李渔开走了,而且这里地方偏僻,又叫不到出租车,看来只能甩开这两只火腿了。
才走了不到一公里,前面不远处看见自己那熟悉的车牌号——那个男人倒没有撇下自己先跑了。
李渔自觉的下了主驾位,坐到了后座,竹杏梅一边调整座椅,一边说:

前面来,有话问你
哦

李渔低垂着脑袋,闷声坐到了副驾位,

说吧!怎么回事?
竹杏梅尽量不让自己发火,
我错了

李渔的声音,小的像极了夏天那嗡嗡叫的蚊子,

你还知道错了,那就证明还有救,是,我承认,我必须承认,这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多,我很忙,忘了招呼到你,这是我的错,可你鬼迷心窍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地方,压根就是一个圈套
竹杏梅声音很大,她恨铁不成钢,
嗯,我知道了


你也这么大一个人了,更应该给儿子做个好榜样
就在这个时候,竹杏梅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心底深处已经有了离婚和要把李渔扫地出门的想法了。
等俩人回到家的时候,鹭岛国际小区大门口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开了房门,屋里却是漆黑一片,竹杏梅打开灯,大声叫到:

李轩,李轩,妈妈回来了
屋里没有任何反应,

儿子,儿子……
依然没有响动,

轩轩,轩轩……
屋子里死水一般的沉寂。
这时的竹杏梅,她的心里彻底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