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战争胜利后,大梁都会举行庆功宴来为英勇的战士们庆贺,鼓舞他们的士气,也以此来慰问那些在战争中战亡的先躯。
自然这次也不例外。迎进吴世勋和他带领的精骑后,皇宫内外便为这第二日的庆功宴争相忙碌着。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载歌载舞,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只是不知战败的大燕,此刻又是怎样的。大燕在历史上是一个以凶猛,狡猾著称的国家,实力雄厚,在以往的战争中多是以胜利告终。大燕的先皇野心勃勃,整年不是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百姓民不聊生,虽是残酷 ,但在他残暴地统治下竟收复了二十几个小国。
我的父皇在世时曾在我面前称赞过这位先皇,眼底满是佩服之情。
这次战争本就凶多吉少,所有人都担忧,甚至有人说预料到大梁会战败,还连夜收拾行李拖着一家老小到其它国家去逃命。众人在这一年中都是胆战心惊地度过,所幸,吴世勋并未让我失望。
在所有人忙碌的准备中,宴会如期举行。凌晨卯时陈俊就替我换上厚重的龙袍,再替我戴上沉重的
冕旒,我觉得浑身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只盼望着这宴会能早些结束。
陈俊又派了侍女来为我梳妆打扮,我有些不自在,毕竟除了登基以来,这是第二次这么正经地应对。
侍女先伺候我洗好脸,为我抹上珠粉,用螺子又用黛替我描好眉,又用烟黑为我描黑睫毛,最后用从指甲花萃取的红色染料,涂抹我的嘴唇和两颊。
我有些惊愕地望着镜中的人,她绝丽逼人,肤如白雪,眸如天星,唇如红火,双颊绯红,笔墨难容的倾城啊!她乌黑如缎的发被女婢盘成了百花鬓。一支支金银花簪在她发间穿梭,此刻,我怀疑那镜中的人究竟是不是我。
我不敢相信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缓缓开口问身边的侍女:“你说,这镜中人究竟是不是朕?”
侍女被我这个好笑的问题给逗笑,捂着嘴乐呵呵地说:“这镜中人自然是皇上,皇上可真是俏丽啊。”
是啊,我也为曾料想,我施好妆后竟如此俏丽,连自己也被自己的容貌所震惊。
“那伯贤看见我这般,是否会喜欢上我呢?”我不自觉地低语说道。
“皇上您在说什么?”侍女为我钗好最后一根簪子,颇为满意地瞧着我这身行头,听见我的低语后,纳闷地问道。
“没什么。”我抬起头望着她有些稚嫩的脸庞,想着宴会还有两个时辰才开始,也不必急于这一时,我便与这侍女聊起天:“你今年多少岁?”
“回皇上,奴婢今年满十四。”她有些拘谨地答到,但是我发现她的笑容十分好看,酒窝不深不浅地镶嵌在脸颊两边,笑时,嘴里的两颗虎牙配合地露出,显得她充满了灵气。
“可真小,你刚来皇宫不久吧。”
“奴婢是前年来的,差两月就要满一年了。”
“那也祝贺你,再差两月你的俸禄就高些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婢姓伊名倾,唤伊倾。”
“伊倾?这名字听起来挺顺耳的,朕看你做事仔细,明日你就来朕寝宫做事吧。”
伊倾听闻后急忙跪地,叩头谢恩,眼底满是喜悦
“奴婢谢过皇上。”
“时辰不早了,宴会也要开始了,走吧。”我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扭动几圈脖子后用与我这身行头气质相差十分大的姿势走出了殿门。
到了地方,大家都已等候多时,个个浓妆打扮。特别是女子为了夺人眼球,穿着更是花哨,能露的地方硬是一丝也不含蓄。
我眺望周围寻找边伯贤,发现他还未到,却看见夏轻衣正坐在夏侯旁边捂嘴偷笑。
她穿着一袭红衣,乌亮粗长的麻花辫子被大红缎带松散地绑在身前,蜜色的肌肤,红唇贝齿轮细长妩媚的丹凤眼也向我往来。
作为一个情敌,我表示对她十分的不爽。
正当我狠狠磨牙时,一双冰冷的双手捂住我的双眼,张开富有磁性的嗓子魅惑地说:“阿恩呐,你今日可真是让我眼前一亮。”
我嘴角一挑,逗趣地说道:“这是谁家的公子,声音竟这么好听。”
身后的吴世勋微勾唇角,知趣地放下手,望着我轻挑眉目,浅笑吟吟。
讲真,如若我八岁时未遇到边伯贤,我想我此生定是要栽在吴世勋心里的,只可惜上天不让我如此顺利。
一炷香后,人陆续来齐入座。不出我意料,最后来的一个人是边伯贤。他穿着一身雪衣,姿容清冷,宛若天人。
只是我瞧他的脸竟比前两日苍白了许多,憔悴的容颜无处可藏。
他抬头望着龙椅上的我,久久怔愣不已,许是我今日的装扮的确让人惊讶,我瞧他喉头一抖,似乎有话要说出,我等了半响,他在入座前怅然叹:“皇上今日,可真美。”
最神奇的是,我发现他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淡淡的酒红。我的心蓦地一抖,他这是不生我的气了?我一回神,发现他又恢复了以往清冷的模样,只是似乎在刻意躲避着我的视线。
他总是这样啊,总是留给我念想,倒头来却只剩我一人在原地独自叹息。我有些不耐烦挥手,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是宫中数见不鲜的东西,让人只烦不奇了。
坐在龙椅上的我对这些歌舞戏剧全不感兴趣,就连平日里我最喜欢吃的玫瑰酥看着也没胃口。这衣服厚得要命,鞋子也不透气,浑身都痒得慌。我在龙椅上轻轻的挪动,却还是痒,特别想抠的地方便是脚丫。
虽说我不注重形象,但毕竟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更何况边伯贤也在这里,在心上人面前还是要面子的。再说要是传出去说皇上在庆功宴上抠脚丫子,那不让人笑爆大牙?
对于我来讲,完全是度秒如年,脚底仿佛有小虫在咬我,痒得我差点笑出声。我的手指在椅子上打圈,静等时机成熟,在众人未注意时赶快挠一下。
终于,一曲结束 。上来了一干曼妙女子起舞,那婀娜的舞姿,前凸后翘的身材伴上那入红尘的笑容迅速将那群男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而来的女人多是陪着他们的官人,见到自己的官人如此色眯地盯着其他女人,忙着去捂住他们官人的眼睛,讲狐狸精的坏话。
我暗自窃喜,想着终于可以闹闹了,正当我手指头要成功伸进鞋里时,一声“皇上”吓得我立马一惊,慌忙偷偷地伸出自己对脚丫不舍的手指 。
我横眉一竖,发现跪在自己面前的是夏侯,而旁边正是他的宝贝女儿——夏轻衣。
“夏丞相,这是要干什么?” 我似笑非笑地说。
“臣想为小女指婚。”夏侯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
我感到事情不妙,手指甲掐出印痕,这夏轻衣心上人不正是边伯贤?我不由得轻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不知夏丞相女儿心属何人,竟要朕指婚?”
“此人便是边丞相边伯贤。”
我心蓦地一惊,虽说早已料到,但我的心还是猛然一抖,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边伯贤,发现他也正望着我,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眸子。
“那此事得问边丞相的意见了。”我无奈将此事推给边伯贤,二来,也可以看看边伯贤究竟会怎么办。
谁知,他又将此事不着痕迹地推给了我:“此事,我也不好定夺,还是请皇上定夺吧。 ”
我他妈……亏我刚刚还对他心动,原来他依旧那么的腹黑,算我看走眼。
“我拒绝让丞相的小女嫁给边丞相 。”我眯起双眼,冷冷地说道,这次绝不能留余地。
谁知,他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我为之一颤
“皇上不想让小女嫁给边丞相,难不成是皇上自个儿就喜欢边丞相?”
我心里轰的一声倒塌,在座的众人随即议论纷纷,向我和边伯贤投来异样的阳光,似乎在寻求夏侯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一时不知如何张口,身旁久久不说话的吴世勋 看到这场面急忙出来为我解围:“皇上喜不喜欢边丞相难道这是你夏侯该管的事,先皇去世时交给你的任务怕不是管这些吧,再说如若皇上果真喜欢边丞相,那又关你何事。尽管你是先皇亲封的丞相,但凡事,还是得有个界限,进日夏丞相是闲得慌啊,不如放你回家养老?”
虽说吴世勋年少,资历不如夏侯,但是夏侯还是有些怕他的,毕竟他杀人不眨眼。这一说更让他哑口无语。但他毕竟是我父皇亲封的丞相,脸皮更是厚得一般:“臣只想问皇上是否喜欢边丞相。”
我噗嗤一笑,玩世不恭地答道:“朕就是喜欢边伯贤你又能怎样?”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强烈。众人争相向边伯贤投以好奇的目光。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我不曾想,也不敢想,此话一出会引来多少人的责骂,还有边伯贤到底会怎样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