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他的车冲破雨幕,稳稳停在她面前。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下车,快步走到她面前,伞面几乎全部倾向她,自己的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
上车后,他递给她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又调高了空调温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声响和空调的暖风。
朝眺用毛巾擦着头发,偷偷看着黄瑄傲专注开车的侧脸。暖黄色的路灯灯光透过湿漉漉的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好像……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听说他最近在忙一个很大的项目,应该很累吧?却还是雷打不动地来接她。
一种混杂着心疼、愧疚和再也无法压抑的动容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澎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下雨的夜晚,固执地把伞塞给她,自己淋雨跑回家。
有些东西,好像一直都没变。
车子停在她住的楼下。
“谢谢。”她低声说,准备下车。
“朝眺。”他却叫住了她。
她回头。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模糊的挡风玻璃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似乎在斟酌词语。
“我知道,你一直在害怕。”他开口,声音在雨声和引擎的微弱声响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害怕配不上,害怕受伤,害怕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朝眺的心猛地一跳,攥紧了手里的毛巾。
“所以,这五年,我拼了命地努力。”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我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扫平我们之间你所以为的所有障碍,强大到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你一直渴望的,安稳和安全感。”
“我不是要逼你。”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我只是想告诉你,金朝眺,现在的黄瑄傲,有能力,也有绝对的决心,给你幸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试着,再相信我一次。”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像是敲打在朝眺的心上。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了少年青涩、变得成熟强大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坚持了五年的爱意和等待。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他这番直接而恳切的话语击得粉碎。
她还有什么理由逃呢?
一个如此骄傲的人,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车厢里:
“……好。”
黄瑄傲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亮起,像是瞬间点燃了万千星辰。
关系的转变,比朝眺想象中还要自然。
她搬离了那个狭窄的考试院,住进了黄瑄傲公寓的客房——这是他坚持的,但也尊重了她的节奏。用他的话说:“我得看着你,免得你哪天又胡思乱想跑掉了。”
他的公寓宽敞明亮,视野极佳,装修是现代简约风,透着和他本人一样的冷冽品味,但角落里,却开始慢慢出现属于她的痕迹——沙发上的卡通抱枕,茶几上的女性杂志,冰箱里的酸奶和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