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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曾给我大风和大浪

学校那边,几个青春期的孩子正在享受着自己青春。那样单纯清澈的眼睛,可比这些大人世俗的眼光美丽动人的多了。

方海豪靠在巷子里的墙壁,轻佻着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

“上次下手那么重,今天就算是我礼尚往来了。”

几个黑衣服的蒙面男人,正死死的摁住在地上反复挣扎的吴江,吴江怨恨的眼神投向方海豪,“你这样是违法行为,就不怕我去报警么!”方海豪利刃般的眼神似乎捕捉到了让他目不转睛的东西,以至于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目光贪婪,“你现在应该庆幸我没有向警方摊牌一切。”

吴江怔了怔,后知后觉的仰起头盯着方海豪发呆。

“我很佩服你能够瞒下了这一切,但你始终没能瞒过我。”

手中帅气的轻佻一弹,方海豪踩灭了地上的香烟。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上次没有任何准备才会那样让着你的。”方海豪揪起吴江的衣领,像极了上次吴江揪住了他的衣领一般,“现在他们都还在读书,我可以仁慈的让这几个孩子平静的度过生活。”

“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却让众人清楚的看到他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冰冷和漠然。“记住你自己做过的一切。”

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方海豪挥了挥手,和那些蒙面男子潇洒的离开了漆黑的小巷。

吴江只觉得头昏的厉害,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呜呜-”

这场严重的连环交通事故里,小女孩害怕的抽泣着。

“爸爸,你醒醒啊!”

这位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强大的臂弯保护住了自己女儿的生命。

可是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小女孩天真的呼喊着父亲,希望他能睁开眼睛为自己擦干泪痕。

本来和往年一样很平静的春运,却断送了很多人回家的路。

吴江还记得,那年的雪声势浩大,足足下了一个月,似乎也在为这场事故而默哀。

凛风中飘飞的雪花伴着瑟缩的枯叶轻扬慢舞,于是有一片脆雪落下了,空荡的街畔便油然多了一份寒冬中蛰伏的缱绻思绪。且不要埋怨冬是那么的无情,洒落满天寂寞的飞絮。

轻柔的小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渐渐地,小雪花变大了,变厚了,密密麻麻的。

前来抢救的消防人员和医护人员,在这条漫花飞舞的雪花下差点就迷失了方向。

面临着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危险,消防人员和医护人员不由得紧绷着神经,在这场夜幕下展开救援。

“轰-”

忽然,源自于最前方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惊破了所有人的梦.猩红色的火球夹杂着滚滚黑烟,腾空而起,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火红色牡丹花,耀眼夺目;又仿佛一道划破天际的光,堪堪要刺破这漆黑的夜幕.

凄厉的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惊恐的人群如同爆炸的碎片一般向四周飞射出去

春运时期高速上基本上客运车偏多,这声爆炸无意义给这些惊魂未定的劫后逃生者,无情的当头一棒。

“队长,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因为一辆运输食用油的大货车超载,导致了车辆转弯发生侧翻。”耳边的爆炸声持续不断,丝毫没有要间断的意思。“想办法把那些困在车子里的妇女儿童先救出来吧!”

消防大队长的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尽管这个冬天已经接近零度。

他害怕,自己的儿子也会在这场不幸的事故里出现。

医护人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同事前天就帮我们把儿子送回家了,他现在肯定在吃着好吃的看着电视-”

消防队长沉重的点了点头,顶着爆炸声指挥着救援行动。

这场与死神的斗争,还在持续。

“叔叔,叔叔-”

一声轻柔的女声,把吴江在梦中逐渐唤醒。

睁开双眼,闻着刺鼻的消炎水的味道,吴江明白自己在医院。

顾辰铠一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连带夏琪去吃好吃的都没顾得上,火速赶来医院。

由此可见吴江在顾晨凯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顾辰铠起初还会担心夏琪怪自己不守信用,可后来听他这么一说,夏琪担忧的眼神说着“我陪着你一起去”时,内心满满的感动。

看见吴江的眼睛微微颤动,夏琪才鼓起勇气试着轻唤了那么几声。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啊。

吴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紧的抓住了顾辰铠的手。

“能看到你带着女朋友来看我,真好。”

一听到这话,我牵着顾辰铠的手更用力了,因为紧张。

顾辰铠没想到叔叔居然这么开明,那嘴巴笑起来更是合不拢嘴了。

“是呀,我女朋友夏琪。”

我礼貌的微笑,吴江也笑着回应了我。

“人老了,不及当年的威风了。”不等顾辰铠开口询问,吴江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路上碰见几个年青小伙子抢我钱包,也打不过别人了。”

顾辰铠的眉心紧皱,看上去很是担忧。

我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了句:“那要不我们报警吧,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吴江听到我的话犹如触电了一般,整个人直接从床上猛的坐起来,“不不不!不用报警-”

这么激烈的反应,我被吓了一跳。

吴江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小姑娘你要知道这个残酷的社会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似懂非懂的我点点头,被顾辰铠牵着手离开了病房。

“叔叔好像很忌讳警察局啊。”我和顾辰铠之间没有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顾辰铠挠了挠头,也无奈的摇摇头说不知道。

晚上七点多的样子,萝莉给我打电话,说什么豪叔邀请我们一起去吃饭。

“你说萝莉是不是和方天在一起了。”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开学这么多天了,哪天不都是待在一起的。可是方天那么滥情,我很担心萝莉呢。”顾辰铠向我俏皮的眨了眨眼,亲昵的挽着我胳膊,“感情的事谁,也没法控制。虽然方天是很渣,可谁的一生不会碰见那么几个渣男渣女呢。”

有些人,你该遇见注定就会遇见,不管对错。

无可避免,在劫难逃。

我给萝莉回了个电话,询问着能不能把吴江叔叔也带着去蹭个饭吃。

“豪叔说可以的,他说他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萝莉一脸嫌弃的冲方天翻着白眼 “豪叔说你也可以把你妈妈也喊过来一起吃饭。”方天自顾自的放着电,不打扰萝莉的讲话。

“把我妈喊过来?”对此我很不解。

萝莉见白眼没用,索性拿手去揪方天的耳朵,“对呀,豪叔问了下我们家里的情况,我就和他说了你家里就你和你妈妈两个人。”方天吃痛的噘嘴巴求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知道自己要是吵着萝莉打电话,下场会很惨。

看着方天可怜巴巴的样子,萝莉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的上扬,松开了手。方天就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委屈的看着还在打电话的萝莉。

“那你爸妈会来么。”我调皮的问了一句,特想知道萝莉的军人世家知道自己女儿在学校谈恋爱了,会是什么反应。

好吧我承认这有些不厚道,哈哈。

果不其然,萝莉笑着骂我蠢到家了,“你疯啦还喊和我爸妈,不被我爸骂死就不错了!他要是知道我还....”

差点说漏嘴接吻的事情,萝莉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还什么啊?你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啊。”

顾辰铠最受不了别人话说一半了,直接拿过我的手机和萝莉对话。

萝莉闪烁其词的敷衍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哈哈-”

我和顾辰铠相视一笑,在他眼里我看到了孩子般笑容的我。

她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了顾辰铠的心尖,让他心里狠狠颤悠了一下。

夏琪好像有了平时看不到的独特娇媚。顾辰铠看着触手可及的女孩,忍不住吻了下去。

顾辰铠将头轻轻一抬,便吻了我。第一次好像是试探,他只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唇角轻啄了下。我猝不及防,张着嘴,目瞪口呆,脑子像被按了暂停的影碟机,瞬间被定格。别说思绪,连心跳都一并消失了。

这是第一次,顾辰铠吻我。

我还记得,那年医院楼梯窗口的风很大,顾晨凯说,一定是那天我的头发被风扬起,把我吹进了他的心里,他才忍不住俯身亲吻我。

那种感觉很微妙,酥酥的。

他的吻是蓝莓味的,每次想起他时,我都会告诉别人他曾给了我一个蓝莓味的夏天。

甘甜中带着一抹苦涩。

“你说说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卖什么萌。”萝莉要不是看方海豪从洗手间回来了,就继续揪方天的耳朵了。“幼不幼稚,你可是个爷们啊!”

方海豪掩着嘴笑,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儿子说话。

“萝莉,以后方天你就帮我好好管教。”方海豪的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不过这次是为了自己儿子,“他被我放养惯了的,多管管就行。”

方天真是有苦说不出,这还是亲爸嘛。

萝莉心里乐开了花,这下掉我手里了看你还跟我皮!

此时角落里的方天表示生无可恋,不想反驳。

没有和吴江说明是哪个同学的爸爸,顾辰铠就直接拉着他来了。

以至于吴江和方海豪碰面时,浓烈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着。

“别来无恙啊。”

方海豪死死的盯着吴江的双眼,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色彩。

“你也是啊,别来无恙-”

吴江的目光丝毫不躲闪,直勾勾的回应着方海豪的虎视眈眈。

我和我妈站在这里有些尴尬啊。

都说女人第六感是最准的,去洗手间时妈妈就开始和我交谈。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深仇大恨的。”妈妈纤细得手在烘干机下翻来覆去的,“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罢了,你自己以后多留个心眼儿,听到没。”

我哭笑不得,撒娇的口气和妈妈说着话,“既然你担心那干嘛不干脆让我断了来往呢?那多安全啊。”

妈妈把手收了回来,用手轻轻地戳了下我的额头,“说不准那就是你未来婆家呢,你舍得和别人老死不在往来嘛。”

一语被道中了心事,我红着脸嘟嘟着:“妈妈你不做编剧真是可惜了!”

妈妈也无奈的摇摇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我,“我们已经失去了你爸爸,所以我想竭尽全力给你你最想要的。”

说到这里,我心疼的抱住了妈妈,“我知道,妈妈,倪侃我这么乖,怎么可能和你提那些过分的要求呢。”

自从六年前的那场灾难,妈妈一个人抚养我长大,拒绝了所有人的暧昧。

她是为了爸爸,也为了我。

所以我也不想让她担心什么。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那个顾辰铠在交往?”妈妈质问我的口气,让我有些害怕,怕身体不好的她为此生气。

“我.....”

我支支吾吾的,音量也随着头低下去的速度越来越低。

妈妈了解自己女儿,尽量表现笑容。

“放心好啦,妈妈看的很开的,谈恋爱我允许,可一定不能影响学习!”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如果你们谈恋爱影响了学习,那你们不妨想一想是不是彼此并不合适,因为真正的爱情是会让人变的有目标有理想,积极向上为了两人的未来而奋斗。”

此时的我已经热泪盈眶,激动的又扑向妈妈的怀抱。

“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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