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作者：妙手关姑

原著作者：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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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我又来喂刀子了！表打我！！！

蓝曦臣透不过气来。

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对压抑的空气表示抗议，无法呼吸。

想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卡住命门，苦苦挣扎，脱逃不得。

头痛欲裂，他的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却用力在头皮划过一道沁出鲜血的红痕。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

突然有一道光，似乎是用什么希望所唤醒的。

蓝曦臣慢慢伸出了收去，微微曲折手指。

蓝曦臣眼眸一瞬间恢复清明，瞳孔骤然收缩。

江澄经过这些日子的折磨，以为早已对痛觉麻木。

可是当一剑穿心，死亡真真来临的时候，还是很痛。

江澄闭上了眼，等待自己的知觉全部消失。

躯体有些软绵绵的，是要飞起来了。

那就来吧，他做好准备了。

那个人若真的是回不来了，早点离开也罢。

江澄正等待着，却听一个颤抖地声音，将他的灵魂猛地拽回。

——“阿……阿澄……”

江澄只觉得有人用钉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脑袋一般，让他在虚幻中，以震惊清醒过来。

是他吗？

江澄缓缓的睁开了眼，看见颤栗不止的蓝曦臣。

眼中的，是无尽的恐慌。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蓝曦臣的脑海中，如同往再无空间的瓶子里硬塞纸团，艰难而生涩。

那段魔怔的日子里，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只是那一剑贯穿江澄的心脏，才让他堪堪恢复神智，

蓝曦臣发疯了一般，手忙脚乱地寻找仙药。

药！他需要药！晚吟快撑不下去了！

狗血的剧本，以讽刺的剧情，推动着命运的指针。

这个时候，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江澄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质问，应该哭嚎，但是他只是静默。

看着蓝曦臣将寒室翻箱倒柜，半晌才拿过一张纸，颤抖用一旁毛笔写道：

“不用找了，没有的，所有药都被你扔出去了的。”

蓝曦臣看着那行字，原本应清秀的自己此刻歪斜着，勉强分辨。

是，他又何尝不知，那些药，可是他将江澄囚禁的时候亲手扔掉的。

断绝退路。

江澄企图冷哼一声，但是没有舌头的口腔终究只是让他发出一声闷叫。

倒是胸膛伤口的血流得更加汹涌，蓝曦臣扑过去，捂住江澄的伤口，鲜血通过指缝溢出来。

蓝曦臣只是道：“晚吟，你不要动了，不要动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喃喃。

江澄只是继续写。

“醒了？”

这是一句明知故问，却让蓝曦臣的心脏撕裂一般痛。

他机械道：“对呀，醒了、醒了……晚吟你先别动好不好，我这就去找医师……”

他转身要走，却被江澄拉住衣袖。

江澄的笔尖艰难地在纸面上摩擦着，极其浅淡地勾勒出一句：

“蓝曦臣，我告诉你，你下次再这么对我……”

“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蓝曦臣拖着哭腔声嘶力竭道，“晚吟你不要再写了，我去找人救你……”

江澄固执地挪动笔杆，越挪越慢：

“我就……打断你……”

断断续续的，两个字终究埋没在指尖。

便已终结。

江澄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蓝曦臣小声抽噎着，眼里眼泪却一直没能流出来。

他趴在了江澄的身上，轻巧抚住江澄的身线。

面前袭来的是牛奶般浓郁的黑暗。

与最初不同，慢慢呈现的，是一片弥漫的，朦胧的白色，似雾，却也不潮湿，道不明。

蓝曦臣恍惚间，却闻一声音道：“泽芜君！大哥！”

魏无羡！！！

蓝曦臣倏地转头，看见了邪魅跑过来的魏无羡。

蓝曦臣的发声功能差点失效，他艰难道：“魏……魏公子？……”

魏无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哥，你看见忘机了吗？”

蓝曦臣一时间不知道该道何言，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

“哦，是吗？”魏无羡摸了摸脑袋。

“兄长。”

清冷的声音，以及浓雾中依旧熠熠发光的浅淡琥珀色瞳孔。

蓝曦臣一时不知道该道什么：“阿湛？”

蓝忘机用迷惑地眼神看着他，道：“兄长，你从十岁之后便不这么叫我了。”

蓝曦臣只是点头：“哦、哦，是吗？……”

蓝忘机的面色又恢复冷淡：“是，还有，看到魏婴告诉他，我在后院喂兔子。”

“二哥！”

乖巧的声音，以及映入眼帘的白金色，让蓝曦臣下意识后退一步。

“三弟？”

金光瑶微笑着看着他，带着软纱罗乌帽，依旧只是堪堪及蓝曦臣高。

他道：“二哥，大哥说过几天又要办生辰了，只让我们和怀桑去。”

蓝曦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很乱，乱麻一般清理不清。

金光瑶微微收敛笑容，道：“二哥今日有些奇怪呢。”

蓝曦臣干巴巴笑道：“哈，是吗？”

“是呀。”金光瑶笑靥如花：

“我最了解二哥了，二哥这样，一定是丢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了……”

“蓝涣！”

蓝曦臣的脚步顿住了，还是没有回头。

是，知道了。世间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他来了吗？

紫色的江家家主服，江澄拍着蓝曦臣的肩膀，气喘吁吁抱怨道：

“什么吗，我都叫你了，你不但不回头，还不等我。”

蓝曦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生涩道：“我没听到。”

“没听到，又是没听到！”江澄叹气，生气道，“你就没有别的理由敷衍了吗？！”

蓝曦臣沉默半晌，才道：“对不起，不该丢你一个人的。”

江澄诧异地看着他，顷刻间涨红了脸，嘟囔道：“怎么突然这样，那么肉麻。”

蓝曦臣一时间笑道：“还有更肉麻的，要不要。”

“谁、谁要了……”

蓝曦臣从身后环住江澄的腰，似真似假道：

“阿澄……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了……”

“谁、谁离开了你了！……”

看着面前突然回到的寒室场景，蓝曦臣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

江澄的躯体有些微微发凉，可能他的心也冷了。

蓝曦臣自嘲苦笑一声。

一刻，他的手上粘附着晚吟的鲜血，黏稠的。

触碰到了地上被他当年丢弃的，三毒的剑柄。

只听刷拉一声，三毒出鞘。

刀剑入体的嗤声，是很闷的；一瞬间被刺穿的心脏，是很痛的。

铺天盖地的撕裂般痛苦开始涌来。

三弟，忘机，魏婴，晚吟……

原来他们死去的时候，也是那么痛苦的吗……

又是嗤啦一声，三毒硬生生被拔出来。

带出飞溅的鲜血，狂涌不止。

哐当一声，三毒掉到地上。

蓝曦臣感受到自己流泪了。

因为咸涩的眼泪坠落到伤口上，晕开又一阵剧痛。

他缓缓俯下身，拥抱住江澄，搂得很紧，用尽今生所有力气。

蓝曦臣沙哑道：“晚吟，再也不离开了。”

恍惚间，剧痛渐渐麻木消失的时候，朦胧瞥见一个黑色人影，带着白色面具，面具上表情狰狞。

死神吗？

蓝曦臣的喉咙口突然爆破出一丝不清楚的苦笑。

原来刚才所见，都是幻殇。

彼年的尘宵，不可回。

不是梦啊，身下愈发冰冷的身体告诉他的。

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又何必捉弄至此。

原来，不过是将死之人，又见已死之人。

The end.

第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