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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敢不敢爱

柔嘉在殿里呆坐了一夜,昏暗的烛火忽明忽灭,她手指冰凉,微微有些发颤。

方才和她大哥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顾她的感受。

即是下了圣旨,那便不能退婚。如今之计,只有离开。

她怔怔地看着案几上的锦囊,然后拿剪刀剪去一绺长发。

青丝赠君。

她的心思那样明显,她不想嫁给赵端,她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放弃公主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她舍弃了这么多,只想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二日一早,她便找到谢之遥:带我走,我不想嫁给赵端。

她说这话时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可她喜欢的男子什么反应呢,他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她怔怔地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泪也落了下来。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她放下了那么多,他却连带她走的勇气都没有。

她气极,将锦囊丢在谢之遥身上,转身离开。

谢之遥缓缓弯下腰,想将锦囊捡起来,却不想,有人抢先一步。

以后柔嘉的事不劳你费心了。赵端脸上带着冷意,她是我喜欢的姑娘,我将她交到你的手上,可你却没有照顾好她。

若是方才你答应带着她离开,我还能看得起你。可你就是一个懦夫,你怎么能给她幸福。

赵端说完便离开了,留下谢之遥在原地怔了许久。

他也想带着喜欢的姑娘离开,可他不能,他是一个暗卫,连光明正大活着的机会都没有,他又怎能保她一世安宁。

所有人都知道,柔嘉公主发了一通脾气。

赵端推开门,发现昭阳宫里的瓷器被她砸碎了。

浓重的夜色透过窗棂洒在昭阳宫铺了一地的绯色地毯上,她静静地坐在内殿,整个人都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她以前就是这样,所有人只看到她展颜欢笑的样子,只有他,陪在她的身边,将她看着谢之遥离开的背影时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半蹲在她眼前:柔嘉,忘了他,我会对你好。

柔嘉看着他,心里突然难过得厉害。

她知道,赵端长得极俊,丞相府的长公子,青衫磊磊,芝兰玉树,晋阳城里不知有多少姑娘倾心于他。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虽然他嘴巴毒了些,但他总是很护着她。

就像小时候,她爱吃宫外的东西,他每次进宫,都会给她带来一堆。虽然嘴上嫌弃她吃相丑得厉害,但看到她吃到满嘴满脸都是,他总是替她拭去碎屑,动作轻柔。

他那样好,可再好又怎样,他终究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六】

柔嘉被太子禁足在昭阳宫。

她绝食的第五日,太子终是怒了:柔嘉,赵丞相家的长公子品行学识皆属上乘,你是孤唯一的妹妹,孤绝不会委屈了你。

她抿唇不语,太子又道:孤知晓你心中所想,只是,你乃西梁公主,而那谢之遥却是一介侍卫。云泥之别,就算你再怎么坚持,父皇也不可能同意你下嫁于他。

闻言,柔嘉轻笑:皇兄,赵丞相在朝中只手遮天,我是你一母所出的亲妹妹,若是我嫁给了赵端,那赵丞相必是要站在你这一边了吧?

她虽是笑着,但眼睛中却有一抹冷意。

太子亦笑,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柔嘉面前: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必再隐瞒。赵端喜欢你,他都已经放手了,是我指使他求父皇赐婚的。

柔嘉,你必须嫁给他,若是你不想难过,就把这七日忘情喝下去,喝了之后,关于谢之遥的一切你都会忘记。

闻言,柔嘉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皇兄,我是你妹妹。

太子眼中亦有一丝不忍:柔嘉,我是为你好。三弟势力极大,若是在这时丞相再被他拉拢了去,到时你我二人必死无疑。你已经长大了,你要知道,这是皇宫,哪个人的脚下没有尸体。从你生在皇家那一日起,你就没有选择幸福的权利。

谢之遥在我手里,若你想要他活着,就把七日忘情喝了。

大哥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你一日忘不了谢之遥,大哥就一日不能安心

太子还在说着,可那些话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模糊得听不清。

喝了七日忘情,她就会渐渐忘记自己喜欢的人,忘记他的容貌,忘记他的声音,直到第七日,有关他所有的记忆都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那些侍卫抓着她的胳膊给她喂药,她拼命挣扎,哭着求她的大哥。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可那个冷峻的男子仍是没有心软半分。

等他们将药喂完,她跌倒在地上,已经哭得脱力。

那些人终于离开,殿门也缓缓关上,而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躺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

这就是她最依赖的哥哥。

而后,她慌忙起身,可任她怎么吐,那药却是吐不出半滴。

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她拼命强迫着自己不要忘记,可她却又能感觉到有些记忆渐渐模糊,让她恐惧到不知所措。

她慌忙跑到案几边,一遍一遍地写着谢之遥的名字,写着他们之间的事。

后来,她写着写着,便发现那些事陌生得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到第七天,有关谢之遥的最后一丝记忆在她生命中消失。

她抓着宫女,不断地问她们谢之遥是谁。可是那些人畏畏缩缩,纷纷摇头。

那一瞬间,她心中突然感到莫大的悲哀,像是某些融入骨血的东西被人生生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她尖叫,猩红的液体从嘴角流出,而后便是一片黑暗。

谢之遥跪在太子的书房前,他是一个暗卫,最在意的便是忠心。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义无反顾到决绝,第一次忤逆太子的命令。

太子说:你喜欢柔嘉,赵端也喜欢柔嘉。你有的,赵端有;你不能给柔嘉的,赵端却能给她。你是一个暗卫,是一个杀手,你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你觉得你能娶得起她吗?

他一直跪了七日,直到昭阳宫传来消息--柔嘉气血攻心昏了过去,醒来后便看不见了。

【七】

柔嘉像是做了一场梦,她睡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黑暗。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无依无靠,仿佛下一刻就会溺死。

她发了疯似的,将宫女都赶了出去,宫里的花瓶也都被她砸碎了。

谢之遥来到昭阳宫的时候已经入了夜,殿里烛火暗淡,带着一丝死寂。绯红的地毯上处处是花瓶的碎片,而柔嘉坐在角落里,安静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走过去,将她抱到软榻上。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能拼命挣扎,他轻易地制住了她,动作轻柔却坚定。然后,坐在她的身旁。

她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拼命拒绝他的靠近,他却沉默而坚持陪在她的身旁,喂她吃药,给她敷眼。

日子久了,她发现他没有恶意,便渐渐接受了他的存在。那种感觉真是微妙,那时的他就像是她最后一根可以依存的稻草。

终有一日,她问他:你是谁?

谢之遥没有回答。

第二日一早,她便问了宫女,最近来昭阳宫的是何人。

宫女思索了许久,末了答道:近几日只有丞相府的赵公子来过。

到了夜里,谢之遥如约而至,柔嘉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问道:是赵端吗?

谢之遥有些僵硬,许久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柔嘉揽着他的臂弯,轻笑开来。

她将一个锦囊塞在他的手里,脸上染了一丝绯红:我不知为何宫里会有如此多的锦囊,想来是以前绣的忘记了。

他有些哑然失笑,纵使失去了记忆,她喜欢送锦囊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她一遍一遍问他为什么不说话,问他为什么夜里和白天不一样。

她似是又变回了以前的活泼伶俐,不住地和他说着话。他自然什么都不会回答,只是静静地揽着她。

怀里明明抱着他喜欢的姑娘,可他为何却没有半分开心。

后来,她的眼睛渐渐好了,模模糊糊能看出些影子。

那一夜,谢之遥离开之前,柔嘉突然抓住他的手,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腕上。

她咬得那样狠,仿佛是要留下一些印记。

之后的几日,谢之遥再也没去过昭阳宫,而柔嘉的眼睛终于像以往一样清明。

她解开纱布那日,宫里的皇子、公主皆来探望。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站在最前面的赵端,一袭青衫,白皙的容颜在曦光中温润如玉。

目光扫过赵端的手腕,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而后欢喜地抱住了他。

那一刻,赵端终于明白,为何前几日谢之遥会让他在自己手腕上咬出一排牙印。

看着下面相拥的两人,谢之遥站在房梁上,心里像裂了一个洞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

他终于将自己喜欢的姑娘推到了别人的身旁。

【八】

柔嘉和赵端的亲事定在一个月之后。

谢之遥回了东宫,几日后,他接到命令,陈都尉有意讨好三皇子,当诛满门。

可那日,柔嘉偏生偷偷溜出宫,去都尉府上找了陈楚楚。

夜里的寒风穿堂而过,她躲在角落里,浓烈的血腥味让她作呕。她看着那些黑衣人挥着弯刀,转眼之间便将都尉府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一百余人诛杀殆尽。

她吓得尖叫出声,为首的男子转过头来,看到她后微微一愣。

她缩在墙角,看着男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就像是两年前,在晋阳的正街上,在清晨的曦光里,他揭开了马车的布帘,看着惊慌失措的她,朝她伸出了手。

那时的她是什么表情呢?有些怔怔的,似乎还有些害羞和紧张。

可现在呢。

他的手上尽是血污,柔嘉看着他,惊恐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就在这个时候,赵端赶了过来,柔嘉看到他后,猛地推开了谢之遥,跑到赵端身边。

赵端抱着她,两人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谢之遥一直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攥着刀柄,颀长的身影在夜色里落寞而悲凉。

柔嘉受了惊吓,一连几日下不了床。

自从柔嘉和赵端的亲事定了下来,朝中各方势力的争夺便如波涛之势而来。

柔嘉是三皇子的妹妹,三皇子自是不会动她,但赵端和他并无关系。

成亲前几日,赵端带着柔嘉去城外的庙里祭拜。

他们走的时候没有知会任何人,也没有带多少随从。

三皇子的杀手本可以很轻易地要了赵端的命,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谢之遥竟会悄悄跟在柔嘉的身后。

只是,杀手太多,谢之遥护着他们二人,多少有些吃力。晃神间,他身上受了几处伤,而赵端也不慎坠入悬崖。

杀手见此,纷纷转身离开。

柔嘉跑到悬崖旁,山石咕噜咕噜往崖下滚落,她脚下一滑,险些坠下去。谢之遥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他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挣扎着要往悬崖边跑。他拼命拦着她,待她看清他的脸后,她突然伸手打了他一耳光,声音里也带着恨意: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是你对不对,你杀了楚楚,现在又杀了赵端。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

那一巴掌虽然打在他的脸上,却生生疼在他的心里。

他不过是悄悄跟在她的身后,想要保护她而已。

是有多喜欢,才能让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如此恨一个人,恨不得他去死。

他突然想到,她的这些在乎和喜欢,也曾属于过他。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撕心裂肺的姑娘,哑声道:我会把赵端救回来。

柔嘉还没想清楚他在说什么,便见眼前的玄衣的男子突然纵身跳入悬崖!

她怔在了原地,她明明不认识他,为何在那一瞬间,她的心却像被生生撕裂了般疼。

她不知所措地跌坐在悬崖上,寂静的山上只余凛冽的寒风不停地吹着,她身上突然冷得厉害。

不知坐了多久,当她快要绝望时,她突然听到崖下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慌忙站起身,但见谢之遥背着昏迷的赵端,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他的脸上尽是擦伤,身上也是满是泥污,整个人都狼狈得厉害。

他的手早已被山石磨破,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她怔怔地看着他,但在瞥见他手腕上的牙印时,她一下子便僵在那里。

有什么东西想要呼之欲出,可她却不敢想下去。

看着他渐渐离开的背影,她大喊出声:那几晚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谢之遥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很久之后,他才淡淡道:公主想多了,卑职只是一个侍卫,又怎能进入公主的内殿?

柔嘉刚问出口,便觉得自己可笑。她又不认识他,何来陪伴一说。

【九】

柔嘉成亲那日,喧闹的锣鼓声久久不断。

她坐在铜镜前,戴上凤冠,点了朱唇。

喜娘扶着她朝外走去,她不经意间朝窗前一瞥,但见一枝似血红梅伸进她的殿里,枝头赫然挂着一个锦囊。

寒风,瑟瑟。

后有史册记载,帝十一女柔嘉下嫁丞相府,夫妻二人和如琴瑟,举案齐眉,恩爱一生。

“王爷,你真的要为了她,放弃我吗?”蔸怜拉着擎王爷的袖子,抬着泪流满面的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对,我已经玩够你了,已经腻到不行,我也要换换口味了。”擎王爷面无表情的把玩手中的茶杯,说道。“王爷,我知道,你都是被你母亲所逼迫,相信我,让我去求求老夫人,我们的爱,是可以打动她的。”

擎王爷手一挥,蔸怜被甩到地上。用嫌弃的表情看着她。“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怎么?我都说了,我不爱你,你还要怎样?”蔸怜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眼神里充满绝望,伤心。“难道我们之前的誓言,都是假的吗?”

擎王爷冷笑了一下。“假的,都是假的,从遇到你,在到结婚,都是我一手策划的。”蔸怜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哈哈哈……连我认为最美好的爱情,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蔸怜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紧咬着嘴唇,“擎王爷,恭喜你再次迎娶了一位公主,新婚快乐”

说完。蔸怜跑了出去,看都没看一眼擎王爷。擎王爷冷冷地看着蔸怜跑出去,“真是好笑。”说完。便起身,走向了婚礼现场。

场内十分热闹,每个人都在贺喜擎王爷。“新人拜堂啦!”擎王爷拉着奕儿公主拜堂,蔸怜眼神空洞的看着这对新人 ,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新人敬酒!!!”擎王爷和奕儿公主走到了蔸怜面前,奕儿公主微微下蹲。“奕儿给怜姐姐敬酒。”蔸怜一动不动地,奕儿再次下蹲。“奕儿给姐姐敬酒。”擎王爷眉头皱了皱,“蔸怜,你什么意思,你没看到奕儿给你敬酒吗?你杵在那干嘛?”

蔸怜看着王爷,“王爷,这点时间你就急了?这是想快点和奕儿洞房吗?”蔸怜苦涩笑了笑。“蔸怜,别太过分,快点接酒,你在我面前站久了会恶心到我的。”蔸怜的心顿时冷了。“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了这酒,我接受可以了吧?满足了吧?。”

蔸怜说完,边擦着眼泪,边提着裙子跑了出去。“王爷,怜姐姐怎么了?她是不接受我吗?”奕儿握紧了擎王爷的手。擎王爷拍了拍奕儿的头。“傻瓜,怎么会不接受,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奕儿微微松开了紧握着擎王爷的手。“那就好,奕儿还以为冒犯了姐姐呢!”擎王爷宠溺地笑了笑,“还是奕儿最善良。”

奕儿被送进了房间,擎王爷在大厅喝酒。蔸怜反复想来想去,终于鼓起勇气,想再次问问擎王爷的心里到底装着谁。于是,蔸怜站起身,不断地对自己说:没事,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我是他第一个妻子,我要相信他!对,我要相信他!

蔸怜走了出去,正巧遇到了擎王爷,小跑上去,问道:“王爷,蔸怜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蔸怜,哪怕一丝丝?”擎王爷喝醉的身躯晃了晃。挥了挥手,嫌弃地说道:“你很烦!”说完,擎王爷走进了房间 。蔸怜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累赘,是个烦人的小狗。呵~当初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个人,果然,没一个可信。”说完,蔸怜抬起头,仰天大笑。

蔸怜摇摇晃晃的走到悬崖边,“王爷,下辈子,我不想再爱你了,我也不想遇到你。”蔸怜的身躯跪在悬崖边,“这辈子,算我眼瞎。”蔸怜站起身,没有一丝顾虑的跳下去。悬崖边还回荡着:“王爷,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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