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周周学的是服装设计。这是个特别烧钱的专业,天才都是踏着一沓省的钞票历练出来的。她不是天才,更倒霉的是,连钱都没多少。
上班时老板打趣她,说她是眼袋垂到了胸上。她面不改色,耸肩说:“明明都掉到肚子 上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 她也笑,露出修长的脖颈,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低下头忽然一-怔, 有些讪讪地同和她对视的乐劭容打个招呼说: “乐先生,喝点什么?”
“一杯薄荷水。
他这样的客人,按理说,是不受欢迎的,一杯薄荷水才几个钱!可阮周周高高兴兴地推过去后,又赖在他面前,把别的调酒师都给挤走了。
他眼里有点笑,呷了一口。阮周周看他一个人来,脸皮很厚地同他搭讪,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 竟然说得挺开心。到底 他还是走了,她有些怅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同事推她一下,揶揄道:“喜欢? 喜欢就去追呀。”
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喜欢是多么私人的事,干吗要所有人知道?可她就是喜欢他,喜欢他长得那样好看,竟然还会为她解围。
小姑娘的喜欢呀,反复无常,却又最是深情。
有客人走进来时抱怨说怎么忽然下了雨。她犹豫-下,弓着身子从吧台后面溜走,出了门,看到他果然还站在外面,西装配长风衣,若再配一条围巾, 就像是许文强.....
她胡乱地想着,他闻声转过头来,姜黄色的灯光下,侧脸竟然比之前还要好看
真是不得了了,阮周周下意识后退一步, 担心自己心跳得 太快了。他点了点头,问她:“怎么了?
“”下雨了”......她讷讷道,“我来给你送伞”
她话没说完就晓得自己犯蠢,他怎么可能没开车来?果然一辆迈巴赫停在他们身边, 开得快,水花四我。乐勋容将她挡在身后,车窗打开,老四那张总不开心的脸露出来,扫他们一眼,却又在她脸上格外停顿了一下。
她看到老四就犯怵,往乐彻容身后缩。乐动容像是笑了一声,放开她说:“ 下班了吗? ”
“啊?”
“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们送你。”
“二哥一 却是老四拖长调子反驳说,“又不顺路, 送她干什么?
乐劭容对他从来是纵容的,却还是替阮周周打开了车门。她踌躇下,还是上了车。车上不知用的什么香水,味道又淡又凉,却非常好闻。
她缩手缩脚坐在后座,抬起眼,还不小心和老四在后车镜里四目相对。老四皱了皱眉就垂下眼,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就听到他放了首歌。
是首老歌,列依的摇滚乐,在这安静的夜晚浓酣至极,一路招摇着要冲向天空的尽头。下 车时老四没动,乐劭容叮嘱他说:“在这儿等着。 ”
他不情愿地“嗯”了一声,乐劭容这才下车。外面还在下雨,地上:积着水。她那把伞被他举过来罩在头顶,像是小小一片云。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她忍不住说话,像是不说心就要跳出来,他耐心地听着,忽然问她:“你说你四点 下班?”
“我有说吗?”
她说漏了嘴,讪讪地停下,他却又说:“现在才十二点。 ”“我翘班了....”说到一半,她眨眨眼,嘴角垂了下去,“完蛋了,我忽然想起来,这把伞是老板的,我偷偷拿走,他要淋雨回去了。 ”
他们已经走到了巷子深处,路灯坏了,灯光像萤火虫一样微弱。她偷偷看他,发现他竟然笑了起来。她实在没见过比乐劭容更适合笑的男人,她有些失神,他却已经把伞塞到了她手里:“把这份工作辞 了吧,下班太迟, 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