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笙
竹笙姑娘,这风吹得也太大了些吧
竹笙伸手,试图挡一挡前面被狂风吹起的尘土
可是,好像都无济于事
这风一阵接着一阵,毫无停歇,似乎永无止境
凤潋这天,还真是变幻莫测
凤潋抬头望天,天空一片雾蒙蒙,几乎不见光亮
可偏偏,她看见了,两簇小小的星光在空中闪烁
不知是什么原因,几乎被这灰暗的夜空遮了大半,但偏偏又未曾遮得彻底
不仅如此,这两颗星星,离得极近,像是命中注定,紧密不分
可,她总觉得这两颗星又在相互制衡,不死不休
这种情况,她曾经听国师说过
天降异象,国之将乱
可是…
她皱着眉,怎么也不理解,为何天下太平,并无战事并无灾难的国家,会无缘无故的就陷入混乱之中
老师他不是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
可这好端端的,为何会陷入纷乱,覆了王朝
心,无端的泛起疼痛,一波接上一波
揪心的疼,无端的预感,耳鸣的战场厮杀的纷乱
压抑得她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慢了几分,苍白的小脸更是透着如雪的白皙
不健康的白皙,几乎是了无生息的征兆
竹笙姑娘,你没事吧
竹笙扶着自家姑娘,心里更是泛疼
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单从姑娘的面上来看,肯定不是小事
再加上今天这天着实怪异
她猜想, 说不定,是什么天降异象,想要预示些什么?
可,这种异象,一旦出现,大多都跟王朝更替有关
王朝更替,好端端的,为何会出现这般的事情?
凤潋还好
凤潋敛下眉,有些犹豫
凤潋只是阿笙
凤潋我父亲对我这次出门,有何表现?
竹笙姑娘为何这般问?
竹笙挠挠头,有些疑惑
凤潋大概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些,便总爱多想些
竹笙姑娘,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她拉住凤潋的手,双手合十覆在上面,声音更是放得轻柔
竹笙这次姑娘你出门,老爷可是极其不舍呢
竹笙不过呢,这也没办法
竹笙先生说过,此次出门寻药,对姑娘来说既是历练也是成长
竹笙必须要姑娘亲自来才可以
凤潋先生说得?
凤潋微微颤颤的抬起头,眼中晶莹泪珠闪烁
被包住的手,不知何时受情绪所发,颤抖的厉害
她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未曾想
脑中思绪万千,但万般的话语,都化作了一个念头
她此次来淮北,定有蹊跷
可她又着实是太笨了,想不透,这蹊跷应该在何处
竹笙是啊,怎么了嘛?
凤潋怎么了?
凤潋轻笑着,眼角微微颤动,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几乎毫无色彩
白霖晚,他的老师,这个国家的国师,一向都是矜贵的,满身的傲气
一身清冷气质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运筹帷幄,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说得也是他!
可也是他,送她来到了这里
明知这里是淮北之地,是她父亲最头疼的一块领土
而这里的王,这里的统治者,更是与他父皇有着几代人的仇恨,化不开解不了
隐隐约约,还有招兵买马,即将叛变的现象
这边倾华公子的声誉,更是盖过了国君,盖过了他这位国师
这些,他当真一点也不知情
凤潋能怎么样呢?
她看着自己白皙的手,纤细修长、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细茧
无助又无奈的笑
凤潋不过是黄沙埋骨,一捧尘土罢
竹笙瞧着瞧着,蓦然间心脏泛疼,泪花不知不觉掉落
掉在脸颊,落在锁骨,浸入衣襟
她摇摇头,摸着脸上的湿意,感受到凝重的气氛
没来由地有些心慌,又有些不寒而栗
却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竹笙姑娘,我有点不安
顿了顿,她有些犹豫的开口
竹笙是不是…
竹笙要出什么事情了?
凤潋谁知道呢?
她讥笑着,纯白的脸庞分明没有泪点,确是有光在上面闪闪烁烁
朦朦胧胧之中,雾气环绕,遮得人看不清脸
凤潋就在云雾之中待着,可她本人确毫无知觉
竹笙看见,雾气之中光芒隐隐约约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凤潋的脸,也渐渐清晰
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走一个过场,又像是预兆着什么?
竹笙这…
凤潋怎么了?
竹笙没…
竹笙没事…
凤潋看着她,低着头,浓黏的愁丝在眉间化开
竹笙的眼睛,在闪烁,在不安,明显的就是在说谎话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说谎,要欺骗与她?
她们之间虽为主仆,可实际上的言行举止,却比亲生姐妹还要亲密
为什么,又有什么事,必须得瞒住她?
凤潋没事就好
凤潋 轻声诉说,强撑着笑意,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半丝脆弱
她是女子,可她更是皇族贵胄,天朝公主,国之根脉
她无法做到寻常女子的喜怒哀乐
任何的言行,任何的举止,都能被世人无限放大,作为对皇族的评判
即使是有意隐藏,可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总归会漏出一些
就像她现在,呆在这危机四伏的淮北之地,隐姓埋名暂居此地
不也一样引人注目,遭来无端的试探吗?
竹笙这风真就太大了,姑娘你的身子怕是承受不住
竹笙不然
她纠结地皱眉,犹豫的撅嘴
竹笙我们还是回去吧
竹笙好生歇着
竹笙反正这类夜市,以后还会有的,也不在乎这一次
凤潋是吗?
看着竹笙不舍纠结的模样,凤潋心下了然
定然是这风吹得有些过大了,再加上这尘土飞扬,引起的不适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让着丫头担心不已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这副身体就是这样,病殃殃的,服下许多珍贵药材都没有多大作用
只能缓解
有时,凤潋真的忍不住在想,就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跟废人无异
为什么世人常言的帝王无情,偏偏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
更是将他二哥,作为盾牌,掩饰对她的关怀和重要性
而她的二哥,与她并不是同胞至亲,又为何明知如此,还能心甘情愿?
这世间,真的有她太多不懂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