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能烧掉一切理智。当人性最卑劣的一面显露无疑,表面的仁义道德,早已消散风尘中。肮脏丑陋的世界里生活着自以为卑劣下贱的人。
一轮青月镶嵌在黑色萤幕般的夜空之上,皎洁的月光倾洒人间,黑色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睡的真熟呀!
木质门上赫然标着“宋暖”的英文缩写。再往里去,黑漆漆的屋子正中央伸手不见五指。
依稀能辨别有人正一动不动蜷缩在软沙发之上,素色棉被盖的严实,头顶只露出几缕过分粗糙的暗紫色长发。

丫头,这回总算见着你了。
沧桑又丑陋的面容,终露出过分狰狞的笑意。他藏在黑暗中那么些年,只为摧毁面前这个伪善的女人。
因为她,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在这偌大城市,就连远在江城的母亲去世也只能无可奈何。没有籍贯,没有姓名,是早在法律上被判死亡的男人。
若当年那艘走私船没有出事,此时此刻他就已经摆脱罪恶的贫穷,也无须每日与流浪汉抢铁桥下的旧报纸。

真的近墨者黑,那个男人跟你一样伪善。什么保护,你难道没有告诉她你曾经杀过人吗?
眼神诡谲异常。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但是却没有中年人的外表,老态尽显。斑白秀发,脸色铁青,犹如一个罹患重病的老人。

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小男孩是饿死的,因为你没有给他馒头。
他收敛起嘴角笑意,盘腿侧坐在地板之上。犹如许久未见的老友,慢慢阐述着瘆人的过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后忽然吹出一阵阴风,将他的宽帽吹掉在地。幽静的环境中,尤其突兀。
男人弯起腰重新捡起满是污垢的帽子,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他同时也忽视了一件事。环顾四周,整间屋子并没有窗户,又何来的风…

我们一起告别这个世界吧!
他那冰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躲在被子里的人不禁打了个冷颤,而这无疑成为刺激男人最后理智的导火索。

看来我们宝贝是醒来了。
呜呜,呜呜…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里,位于角落的电视猛然哗哗的响着,轻微的哭声半流质地蜿蜒,被杂音融化在空气里,轮廓被洗刷,只留薄薄的一层,像死人的皮肤。

靠,谁在那里?
男人面如死灰,声音沙哑的歇斯底里。与此同时,屏幕竟然亮了…
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荧屏上,慢慢的慢慢的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从电视里爬了出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脖颈处腐烂的血肉掉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发呕的尸臭味…
那分明就是刚死去的姜堰。

你不是被我杀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别以为这样子就能吓到我!
男人微愣,想要去不远处的电视柜一探究竟。
鬼神可怕吗?其实并不可怕。他们虽能击溃人最深处的脆弱,但是无心之人又怎么会畏惧那糜烂肉体。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冰冷锋利的匕首狠狠插入男鬼的伤口,景物在一瞬间苍白,迅即漆黑,哭泣的鬼影无路可逃,灵魂赤裸僵硬。
悲鸣声刺痛了耳膜,也惊动了门外守护的白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