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左相府
“小姐,留溪苑二小姐的丫鬟晓儿有事前来。”
身旁候着的大丫鬟苏苏轻声对着床榻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女说到。
“是姐姐的丫鬟?快让她进来。”
听到是二小姐的丫鬟,柳袖鸢苍白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在这府中,虽有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但柳袖鸢也就只有与自己的胞弟和同庶出二小姐关系较为亲昵。
柳言溪比柳袖鸢大了一岁多,但却是个庶出。
一会儿,苏苏便领着那丫鬟晓儿走进来。
那丫鬟一进来,只是微微一福身,也不等柳袖鸢发话便径自挺直腰板说明来意。
“大小姐,我…”
“大胆奴婢,见到大小姐还不跪安?小姐还没让你起来,你就起来?与小姐说话何以自称我?就这些便可以让你卷铺盖走人。”
话还未说完,便被柳袖鸢身旁的苏苏用一堆礼仪规矩给堵住了嘴。
“苏苏,不得如此无礼,晓儿是姐姐的大丫鬟。”
柳袖鸢慢慢地起身坐在床榻上,轻声与身旁的苏苏说道。
“晓儿,你继续。苏苏这丫头就是心直口快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柳袖鸢柔声安慰着晓儿。
看的旁边的苏苏在心底只着急,小姐怎么就没看出来晓儿那丫鬟是故意的啊。
晓儿有些畏缩的看着柳袖鸢,柳袖鸢叹了口气,。
“苏苏,去膳房看看我的金丝燕窝炖好了没。”
“可是,小姐…”
苏苏犹豫起来,她怕她一走那晓儿会嚣张起来,按照小姐的性子,指不定会吃些苦头。
“苏苏?”
柳袖鸢好看的柳叶眉皱了皱,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更多的却是生气。
“喏,奴婢这便去。”
苏苏只得快步走出纸鸢阁,像膳房的方向小跑去。
“晓儿,姐姐唤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那晓儿见苏苏去了膳房,愈发有恃无恐起来。
“还请大小姐走上前来奴婢在与你细说。”
晓儿见柳袖鸢坐在床榻之上,便有心让她走过来。
“…好,让我先梳妆一番。”
柳袖鸢从床榻上走起,慢慢的走向梳妆台拿起一根碧玉簪很随意地将发丝挽在脑后。
但依旧阻挡不了她铜镜中那倒影出来的美丽:
细细的柳叶眉使她看起来更像是一棵弱不禁风的杨柳。
大大的杏眼儿清澈透亮,让人感到古灵精怪,可浑然天成的温婉气质却使那分古灵精怪变得有点儿小聪慧。
鹅蛋形的小脸却是煞白,但肤若凝脂般。
小巧的琼鼻挂在脸上不偏不倚,琼鼻下是一张粉粉嫩嫩的樱桃小嘴,再加上两颊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让这张脸看上去是倾国倾城,活像“病西施”。
但倾国容貌还未展开到极致,还需再等上几年。
柳袖鸢穿着白色里衣就走到了那晓儿面前再次轻声问道:
“晓儿,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那晓儿见柳袖鸢对她言听计从,眼中谨慎逐渐淡去,换上了一副嚣张的姿态。
平日里,她被其他主子使唤,到这却可以嚣张得像个主子一样。
她拿过一旁柳袖鸢要漱口用的漱口茶,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在往一旁的铜盆中一吐,用手帕擦了擦嘴才悠悠地说道:
“小姐让我请你去荷花苑赏花,小姐还请了溟王前来,还请大小姐到留溪苑先去找小姐。”
那晓儿谈及溟王,平平淡淡不见姿色的脸上升了两朵红云,就连后半句的话都说得温柔了许多。
她也只是远远的在留溪苑看了溟王一眼,虽没有爱慕之情但也有了敬佩之心。
虽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柳袖鸢在柳言溪的闺房中见过那溟王爷的画像,画像上那男子剑眉星目,如刀刻过般棱角分明的脸,加上那性感薄唇,但周身弥漫着却是一股久经沙场的成熟老练的气息。
是许多闺中小姐的倾慕之人。
有一次柳言溪还偷偷告诉过她,她喜欢他,如今女子贞洁大过一切,而柳言溪连这种倾慕之心也能告诉她,所以她十分信任这个庶姐。
“好,你回去吧,告诉姐姐我会去的。”
想到这,柳袖鸢便知柳言溪许是要行动了,只是闺中小姐请王爷到府中做客,却没有惊动父亲他,这不太可能,也许是禀报过父亲的,便点点头道。
“那大小姐可别迟到了。”
那晓儿意味深长地说完,便慢慢地往回走。
晓儿刚走门槛处,苏苏便从膳房回来了。
擦身而过时免不得一场眼神的交战。
晓儿轻蔑的看了一眼苏苏,便别过了眼跨出门槛了。
苏苏虽心里有气,可更担心的依旧是他的小姐,便急急地进去了
“小姐,金丝燕窝我给你端来了,快趁热喝。”
苏苏托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盅冒着热气的金丝燕窝。
“苏苏,对不起,你和我自幼一起长大,刚刚…”
“小姐别这样说,我们之间没有‘对不起’这样的字眼。”
苏苏放下托盘,微微摇头示意柳袖鸢别这样说。
“苏苏…”
“小姐快把这金丝燕窝趁热喝了,那晓儿找你,定是二小姐找你去留溪苑吧。”
柳袖鸢一喝完燕窝,苏苏便把她扶到梳妆镜前,垂下柳袖鸢的三千青丝,为她梳起头儿来。
“小姐看苏苏的,把小姐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苏苏知道自家小姐不喜胭脂水粉,所以只给自家小姐绾了个飞云鬓,在别上一只白玉兰花簪,那簪上的兰花栩栩如生,仿佛轻轻一动都会从头上飘落。
在插上一只蝴蝶琉璃流苏,流苏在柳袖鸢的动作下轻轻晃动着,仿佛是一只只真蝴蝶在她身侧翩翩起舞。
再在眉心处画上兰花型花钿,淡淡的白色中有带着点黄,衬托着柳袖鸢的气质,似端庄稳重的仙女儿,又似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柳袖鸢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儿也是应征了那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好了,小姐。我家小姐就是这么好看,不涂胭脂粉黛照样好看!”
柳袖鸢听着自家苏苏丫头的一番赞美,忍不住地捏了捏苏苏的小鼻子笑着说道:
“苏苏,哪学来的拍马屁?”
“哪里是学来的,我家小姐本来就好看,还用得着学吗?”
苏苏一副骄傲状,恨不得在柳袖鸢的身后贴上“苏苏家小姐”几个大字,让全和青国的人都知道那是她苏苏的小姐。
“好了,好了,走吧。”
柳袖鸢看着苏苏那表情,微微笑了起来,这一笑,竟使那桌上插在瓶中的夏日牡丹都失了颜色。
苏苏带着一众婢女跟着柳袖鸢来到留溪苑,却不见柳言溪的人影,后再柳言溪的二等丫鬟云翠口中才知道柳言溪早已带着溟王去了荷花苑。
这才带着苏苏快步走向荷花苑,荷花苑离柳言溪的留溪园也要绕过好几个园子阁楼。
柳袖鸢到了荷花苑时已是半刻钟后了,额头上也有了许多细细的汗珠,苏苏在一旁擦拭着。
“妹妹,怎么来迟了?我和王爷都等了你两刻钟了,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找大夫来?”
柳言溪一看见柳袖鸢走进苑中,便起身相迎,一开口就是嘘寒问暖的一堆话。
眼中有着柔色,而那关心却没有直达眼底。
柳言溪自己知道她这样只是为了引起溟王的注意,可刚刚两刻钟那溟王愣是没回她一句话,只是在刚见到时说了句:
“何事?”
当知道柳言溪找他来只是为了赏荷时,似嫌她浪费他的时间般,就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闭着眼,思考着他事,只剩柳言溪一人在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柳袖鸢怎么会发现,单纯地以为姐姐就只是在关心她。
“姐姐,我没…”
柳袖鸢正欲开口。
身后一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既然柳大小姐不舒服,本王也就不多留了。”
溟王睁开眼,看了柳袖鸢一眼,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