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去他妈的命运

女孩这话说的矛盾，可是黄明昊听懂了。

他轻叹了口气，突然拉下口罩，弯腰吻住她。

双唇轻轻贴在一起。3

她惊慌失措地去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的吻很不熟练，磕磕碰碰地，不一会就有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

她逮住空隙，猛地往后退，捂着嘴震惊地看着他，气的浑身发抖，低吼道

他直起身，一双黑眸淡淡地睨着她。

检验结果没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患的肺结核是阴性还是阳性。

就算真的是阳性，黄明昊都亲过她了，该传染上的还是躲不过。

这是她第一次领教到黄明昊到底有多偏激多幼稚。

就像电视里丹心赤忱的不二臣。

在别人看来，他是不学无术的黄家小少爷，只有在季清晚这里，他才是糯米软糕似的昊昊。

那天晚上，黄明昊留下来陪她过夜。

季清晚双手插着止血针不方便行动，许多事都是黄明昊帮她做的。

那天晚上，一号床的老爷爷突然昏迷并且大喘气，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也没能抢救过来。

季清晚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突然被一双手从脑后捂住眼睛，他的声音低缓而温柔，像是一粒安眠药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生命这样脆弱。

她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他用手掌温柔地抚摸她颤抖的脊背。

只记得那天睡得很不踏实，她一连做了好几个恶梦，主题都围绕着死亡。

梦里似乎有人亲了亲她的嘴角，在她耳边唱着平缓温柔的歌。

她用力地回抱住那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隐约记得这么两句歌词：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天空多灰，我们亦放亮”

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黄明昊才轻轻拂开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眼里浮现几分心疼。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十分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他轻轻分开她抱紧他的双手，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垃圾，纸巾团上都是她咳出的血。

他望了眼空荡荡的一号病床，眼神充满迷惘，像迷了路的小孩。

他依稀记得，在他尚还小的时候，奶奶曾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抱着他笑眯眯地说。

“昊昊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无能为力的，叫做命中注定。当我们反抗不了生活的时候，就学着适应它，也不一定是坏事。”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终于懂了，却不愿照做。

去他妈的命运，他才不管什么命中注定，他只要季清晚好好的。

她好，他便积德行善；若她不好，他定无恶不作。

这辈子他做了很多混账事，如果三尺之上有神明，要惩罚就惩罚他好了。

这辈子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想保护好他的女孩，他愿意将自己的寿命分她一半。

季清晚把他当作最后一根稻草，他又何尝不是将她视为救赎。

他是痴子，也是可怜人。

良久后，他重新抱住她，将下颚骨轻轻抵住她的发顶，眼角有些疯狂的猩红。

关掉了灯，只剩下窗外凄凄惨惨的白月光。

接下来的几天里，季清晚都有按照医生的嘱咐吃药、吃护肝片、打止血针。

妈妈请了专业的护士照顾她，许是那天的话记在了心里，每天固定一个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爸爸有空会来看她，季子轩也闹着要来，却被季清晚拒绝了，肺结核是呼吸道传染病，小孩子抵抗力又不强。

季子轩的妈妈时不时给她送煲的汤和炖好的营养粥。

当黄明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勾着小小的笑，朝她眨了眨眼睛，说

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陪她度过一切苦厄。

季清晚想打死他，也想抱抱他。

她的眼底起了雾。

她想，她下辈子、下下辈子，恐怕都再难遇上这么美好的少年了，就像一道光，从她生命中裂开的缝隙里照了进来。

她好，他便积德行善；若她不好，他定无恶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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