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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许镜鸢身旁一屁股坐下,斗笠被他摘掉放到了一旁,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剑眉斜飞,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颧骨微微突出,让整张脸的轮廓更加分明。
许镜鸢笑了。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不慌不忙地提起桌上的茶壶,手腕微倾,澄澈的茶汤注入一只干净的茶碗中。
她双手端起茶碗,送到那男子面前。
“哥哥喝茶。”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武拾光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茶杯。
茶是好茶,汤色清亮,香气幽远,泡茶的人更是用了心思,水温恰好出汤及时,连茶叶在碗中舒展的姿态都好看。
他接过茶碗,仰头一口闷。
咕咚咕咚,像喝水牛饮,什么品茶、什么回甘统统不存在。
茶碗见底,他“啪”地一声搁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张英气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股子郁结之气已经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了。
“哥哥真是粗鲁。”

她微微嗔怒道。
许镜鸢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这表情她太熟悉了。
每次去韦府,每次碰壁,每次铩羽而归,他回来都是这副模样,闷着头,抿着嘴,不说话。
进韦府,又失败了。
许镜鸢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现在是高兴的,当然高兴,她的任务就是阻止他进入韦府,破坏姐姐们的计划。
他进不去,她就完成了任务。
这是她的职责,是她被安排在这盘棋局中的位置。
这时他腰间的锁妖袋忽然动了动。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巴掌大小,系在他腰带内侧,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此刻,袋口微微鼓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了拱,像一只被闷坏了的小动物终于忍无可忍地要钻出来。
一团妖气从袋口慢慢飘出。
那妖气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香气,妖气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缓缓凝聚成形。
一个穿着黄色粗布衣着的男子出现在桌旁。
他身板单薄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稻秆,黄色粗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他的五官算不上多好看,但胜在干净。
眉眼清秀,鼻梁小巧,嘴唇薄薄的,天生微微上翘,看起来总像是在笑。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不忿。

“失败乃兵家常事,怎么还生气了?”
鼬尺一开口就是老气横秋的调调。
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看着武拾光。
许镜鸢看见鼬尺,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自然而然地转向他,方才对着武拾光时的那种乖巧劲儿一点没少,反而更多了几分。
因为鼬尺不会像武拾光那样闷着脸让她心疼,鼬尺永远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轻松。
“鼬尺哥哥喝茶。”

她乖巧地为鼬尺也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动作和方才递给武拾光时一模一样,姿势标准得像是在行礼,杯沿微微朝外,茶汤刚好七分满,不烫手,不洒漏。

“多谢阿鸢妹妹。”
鼬尺眼睛一亮,那张清秀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他伸出手去接,手指修长而纤细,骨节分明。
…
"如果我一颗心被你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