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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光凝 净露垂 莲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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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纨郁一咬牙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远处一盏昏暗的宫灯,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尽量贴着最外侧的床沿躺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身边躺着这个国家最有权势也最危险的男人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但在她听来那仿佛是猛兽沉睡时发出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声响,不知何时就会醒来露出獠牙.
长夜漫漫.
林纨郁瞪大眼睛,望着头顶绣着繁复祥云图案的帐幔毫无睡意.

她完了…她这次真的完了,她竟然跟暴君睡一个被窝里.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恐惧、屈辱茫然对未来的绝望…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天永远不会亮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林纨郁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屏住呼吸.
夏侯澹似乎只是翻了个身面向她这边,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脸上.
然后她听到他极轻近乎耳语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夏侯澹·“林纨郁…你好像 真的跟她们不太一样。”
这句话没头没尾,轻飘飘的却让林纨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们?谁们?以前的妃嫔?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太胆小太顺从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敢动,不敢回应,甚至不敢调整一下过于僵硬的姿势只能继续伪装成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好在夏侯澹说完这句便再无声息,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似乎真的睡着了.
但林纨郁知道,这一夜对她而言才刚刚开始.
…
大婚之夜后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夏侯澹再未踏足凤藻宫,也未曾召见,没有晨昏定省没有宫妃挑衅,事实上她压根就没见到除了凤藻宫宫人和每日例行送膳内侍之外的任何人.
夏侯澹仿佛完全遗忘了她的存在.
这原本应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在这座庞大精致肃杀得如同陵墓的宫殿里,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酝酿出更深的恐惧.
林纨郁总觉得这平静像一层薄冰随时可能被打破,而冰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她强迫自己适应,每天按部就班地作息吃饭,尝试和宫人说话,得到的永远是恭谨而疏离的标准答案般的回应.
·林纨郁·“这些人…都是人机吧。”
她研究殿内的摆设,辨认模糊铜镜里那张陌生的清丽却苍白的脸,教狸奴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灰蒙蒙的天空,想念那个有网络有奶茶可以肆意吐槽,加班却不用担心掉脑袋的世界.
然而再谨慎的人也难耐深宫寂寞和对未知环境的天然好奇.
到了第五日午后,阳光难得明媚,驱散了些许宫殿的阴冷,林纨郁看着窗外略显凋零的秋色心中一动.
·林纨郁·“狸奴,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她需要透透气,也需要更直观地了解这座囚笼的布局.
憋闷了几日的林纨郁决定出去走走,名义上她是大厦皇后,只要不出宫禁,在这内廷之中她应有行走的自由,至少没人明确禁止.
狸奴紧张地跟在她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不断张望.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