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沉的。
玄黑色的天空,似乎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温度,连星光都没有。广袤的大地一片黑暗,折磨得人们动弹不得。似乎是害怕外面无尽的黑暗,似乎又是乞求神的保佑。
落地窗外,深厚的夜色像是一朵绽放的黑色郁金香,繁星闪烁,光芒像是凝固千年的泪水,闪烁着琉璃的光泽。曼珠沙华与夜色一起连绵着,直达天际。
黎析蜷缩在在黑暗的边缘,寂静地看着窗外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色,那一刻,她缓缓伸出那双等待的双手去触摸,却被透明的薄膜隔绝,任由再呼唤,也只能沉入黑暗渐渐被吞没,直到完全泯灭,堕落地狱……
眼角的泪划过天际,清脆的落地碎声同心一齐响起,那么简单的,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待屋外的光线爬进房间,金泰亨才看清里面的情形——满地的玻璃碎片,书架上的书全部被撕的粉碎,阴暗的房间只有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闪着绝望的光。
朦朦的四周散落着从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呼吸道充斥着暗晦的味道,
只消一眼,金泰亨便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他的罪行,
她的痛苦。
他的悔恨,
她的曾经。
他的害怕,
她的仇恨。
金泰亨“你……都知道了。”
金泰亨扶着门框,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披头散发,蜷缩在角落里的黎析。
黎析“不然呢?你准备瞒我多久?瞒到我们的婚礼?瞒到我们有了孩子?瞒到我们双双死去?”
黎析倚着墙,缓缓站起,一双墨黑的眸子直逼金泰亨的心里那根弦。
黎析“我恨你!”
啪——断了。
黎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金泰亨,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其实我可以原谅你间接性害了我父母……”
金泰亨目光一滞,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玻璃碎片中间的黎析。
黎析“可以原谅你一开始对朴氏的打压,可以原谅你一再纵容蓝沫!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在你心里的地位有多高!”
金泰亨“黎……”
黎析“但是我不能接受你让她来羞辱我!我知道,你肯定想把这个秘密一直瞒下去,瞒到我们俩结婚,瞒到我生下孩子,瞒到我们一直老去。我真希望你就这么做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以第三个人来传达?”
黎析光着脚,一步步走向金泰亨,干净白皙的脚底踏在玻璃上。
“咔擦,咔擦——”
悲哀的绝响。
猩红从脚底板溢出,金泰亨的瞳孔在一瞬间被鲜血染红,心中的疼让他窒息到无法迈动一步,无法抬起手,无法将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一把拥入怀中,吻着他的头发,说一声:
金泰亨“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黎析“金泰亨,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
金泰亨“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析析”
从进卧室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金泰亨突然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黎析的肩膀。
黎析“金泰亨……够了!我没你想的那么笨,同一个地点,我不会跌倒第二次。”
黎析推开金泰亨的桎梏,明明是倔强而又绝情的话语,却忍不住簌簌落下了的眼泪。
金泰亨“……你的脚被玻璃刺伤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金泰亨压了压心中的情绪,弯腰,用手抄起黎析的腿,把她打横抱起。
黎析“金泰亨!你放开我!放开我!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黎析在金泰亨怀里发疯地扑打。
明明,明明应该恨你,
明明知道没有结局
明明应该逃离,
明明我们之间本该没有任何交集。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个并不该属于我的怀抱。
金泰亨把黎析抱起,穿过人满为患的大堂,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静静看着他们远去却没有资格阻拦的蓝沫。
金泰亨!最终还是变成这样了。
你和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你非要把她拉进来,在地狱里陪同你受折磨。
金泰亨“她的腿被玻璃扎伤了,赶快处理,顺带做一个全身检查。”
金泰亨皱着眉头,轻轻将黎析放在了急诊室里。
黎析不说话,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呆呆地任金泰亨安排。只是当听到“全身检查”四个字时,眸中才微微闪现了点点星光,不过转瞬即逝。
医生“那金总你是……”
金泰亨“我在这!”
黎析“他出去!”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这下医生可是发愁了。
明摆着,这小两口绝对是吵架了。现在这副架势,帮谁都吃亏啊!
金泰亨盯着黎析的眼睛,黎析也毫不示弱地回击。
黎析“你在这儿可以,那我走!”
黎析作势要下床,旁边一众护士赶忙上前阻拦。
金泰亨“好好好!我出去!”
金泰亨见黎析动真格的,只好作罢,毕竟现在自己和她的关系真的很微妙呢……
况且,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始作俑者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
金泰亨大步走出急诊室。
目送着金泰亨离去,黎析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了下来,她浑身脱力般倒在病床上。
医生护士急忙开始处理黎析脚上的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