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找遍了!”跟着刘妈妈一起过来的婆子出了一身的冷汗。
彼时慕笙怜院子里的其他人已经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刘妈妈知道事情肯定是出了纰漏了,所以半点也不含糊,当机立断的上前,揪着一个小丫头就先甩了她两个耳光,恶狠狠的逼问道:“大小姐人呢?”
那丫头被打得眼冒金星,却是委屈的眼泪直掉:“奴婢不知道啊!刘妈妈,奴婢就是骗谁也不敢骗了您,我真的不知道。”
刘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在这府里那是说一不二的。
一群奴才谁也不敢顶风作案,这时候,另一个二等丫头就赶紧开口道:“刘妈妈,大小姐的去处我们真的不知道,一大早大小姐说要去花园里散步消消食,奴婢们要跟,她说就在府里走走,没让,只带了心莲和心蓝两个就出去了,然后……然后就没回来了。”
这么说着,一群下人也是委屈的紧,这丫头吸了口气,又赶紧的补充:“奴婢们都以为大小姐是去了大夫人那里了,所以这才没着急的!”
慕笙怜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谁能想到她去花园散个步能出什么意外?
其实,这事儿是真的不怪几个丫头不尽心。
刘妈妈看他们也不像是知道什么内幕的模样,就扔下了那个丫头,思索了一下,就沉着脸问身边的婆子:“心莲和心蓝呢?”
“小的这就去问!”那婆子忙道,转身先跑了出去。
这边刘妈妈冷冷的又扫了众人一眼,就也一转身走了出去。
柳絮本来是留在沐云院大夫人那边查问消息的,这时候就刚好迎面跑了过来。
刘妈妈快走两步迎上去:“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大夫人院子里的人手我都查了一遍,其他人都在,但是梁妈妈和两个大丫头,绿竹和铃兰都跟着大夫人一起不见了。”柳絮道,擦了把汗,急得手足无措的,“刘妈妈,大小姐也没有找见踪影是吗?你说大夫人她们会不会……会不会是……”
话到一半,就不想再说下去了。
万一大夫人和大小姐真的金蝉脱壳,去了北疆了,老夫人知道之后还不得要气死啊?
“唉!我看八成就是了!”刘妈妈一筹莫展的又叹了口气。
两个人也不再徒劳的试着去找人了,就站在原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之前离开的那婆子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
刘妈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有线索,强打精神赶紧迎上去:“知道那俩丫头的下落了?”
“刘妈妈,事情怕是不好了,小的刚去门房问了,那边李婆子吞吞吐吐的,说没见过大夫人,但是一大早,三夫人带了好些人出门去了,说是给二小姐大婚打造的家具好了,她带人去搬回来。”那婆子道。
“三夫人?”刘妈妈倒是十分意外的。
“李婆子是这么说的。”那婆子叹了口气,“她说当时出去的人有二十几个,谁也没细看,就是三夫人……三夫人那时候披着披风,又是一大早天才亮的时候,她也都没细看。中午那会儿家具被抬回来了,可是回来的人说,三夫人有别的事,就没跟着一起回。”
说是三夫人给大夫人打的掩护,刘妈妈其实是打从心底里不信的。
毕竟一来那俩人的关系其实一直不怎么好,二来——
三夫人那人精着呢,更犯不着为了大夫人去和老夫人作对。
刘妈妈想了想,终于还是对柳絮道:“你先回去跟老夫人打个招呼吧,我去三夫人那里走一趟,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柳絮虽不情愿,却也只能是无奈的应下了。
她转身,先回了红梅院,刘妈妈则是带着那婆子找去了三夫人处。
院子里奴仆们都在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事,三夫人果然是不在的。
刘妈妈想了想,还是觉得奇怪,就又去了马房。
打理马房的是个跛脚的老头儿,见到刘妈妈,就很是谄媚的赶紧笑道:“哟,刘妈妈,这是什么风,居然是把您给吹来了?”
“行了老邓你也别给我耍贫嘴了,我问你,今天一早是三夫人叫你准备的车马出门的吗?”刘妈妈开门见山的问道,面色不善。
老邓头在慕家做事也不是一两天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也不低。
见着刘妈妈的脸色不对,他也不敢马虎,面色狐疑的道:“不是啊!三夫人昨儿个半夜就要了马车出门去了,早上过来传信的婆子看着眼生,我也不知道是哪个院子的,总之说是要出府去给二小姐拉家具,我就给准备了车马!”
“什么?”刘妈妈一愣,却是与她同来的婆子率先发难,“三夫人昨天夜里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那大晚上的……”
她说着,就是欲言又止的去看刘妈妈的脸色。
如果没人问,老邓头自然不会拆三夫人的台,可刘妈妈是老夫人的人,他也就不隐瞒了,直言不讳道:“说是庄子上五小姐传信回来,说身体不舒服,三夫人就连夜带着大夫赶过去了。怎么——没给老夫人打招呼啊?”
老夫人对慕笙怜和慕笙眠那俩都厌恶的紧,如果是和慕笙眠有关的事,三夫人会偷偷摸摸的出去就也解释的通了。
所以,是大夫人窥测到了三夫人的行踪,所以才利用了这次的机会,冒用了三夫人的名义给混出去了?
整个事情的大致脉络到这里基本也清楚了,十成十,大夫人是带着女儿北上了。
刘妈妈的脸色十分难看。
老邓头心里好奇,就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盯着她看。
“好了没事了,既然是三夫人不让说,那你就当我没来过吧!”刘妈妈敷衍了一句,就直接回了红梅院。
老夫人的脸色的确是如意料中的一样不好。
刘妈妈小心翼翼的把整件事的始末都说了,本来已经做好了她会大发雷霆的准备,不想老夫人听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不发火,刘妈妈的一颗心就始终悬着,试探道:“大夫人和大小姐应该是今天一早才出得城,她们两个要去投奔大老爷,肯定要坐马车的,速度应该不能太快了,如果叫人去追的话……”
“追什么?”老夫人冷冷的打断她的话,面色阴沉,“二丫头的婚事近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热,在盯着咱们呢,这时候大张旗鼓的去拿人,还不是等于平白的给人看笑话?张氏的心思我会不知道?还不是料定了在这个时候我不会声张,所以她才敢一意孤行的逆着我的意思行事?”
“那……”刘妈妈偷瞄着她的脸色——
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吧。
“由她去吧!”不想,老夫人却居然真的就这么妥协了。
这可是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
刘妈妈诧异的抬头看她。
就见老夫人的唇角勾起一个森冷的弧度,凉凉道:“就是叫她去了又能如何?今时不同往日,慕家的事也轮不到她来做主,就让她去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是去是留的,后面咱们也好各自得一个痛快。”
大夫人的娘家没什么人了,就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只是个外放的七品官,何况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亲厚。
这时候的慕家——
老夫人岂会把她看在眼里。
刘妈妈想着,倒是替大夫人捏了把汗。
然后,就听老夫人道:“拿笔墨来,我写封信先叫人快马加鞭传给老大,张氏的手段还是不得不防的,提前让他心里有数,也好做个准备!”
“是!”刘妈妈应了,转身去取纸笔。
最近这段时间,慕笙歌是没太注意府里其他人的动向,一来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她大致都知道,二来——
老夫人送来的那个沈嬷嬷也是难缠的很,就住在她的院子里,一天的时间里,除了睡觉,几乎时时都在慕笙歌的眼皮子底下。
慕笙歌懒得在这个人的身上费心思,便就索性不折腾了。
这天一直到晚上,把沈嬷嬷打发了,在伺候慕笙歌沐浴的时候,知书才把大夫人带着慕笙怜出府了的事情告诉给她知道了。
“老夫人没让去追,反而对府里发了话,说是大老爷来信,接的大夫人和大小姐过去!”知书说道。
慕笙歌本来是靠在木桶的边缘闭目养神,闻言,便是勾了下唇角,叹了口气道:“大伯母素来强势,却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去!”
知书不解其意,皱眉道:“小姐在说什么?”
慕笙歌这才睁开了眼,侧目看了她一眼,眨眨眼道:“那次为了慕笙怜和太子私通的事情大伯母和祖母之间闹得有多严重你又不是没见过,公然带着人闯进红梅院,和祖母动了粗来抢人,这样的事情,在祖母生平所经历的事情里面,可是头一遭。你觉得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后面这过了差不多一年了,她的反应……”
慕笙歌说着,就更是高深莫测的笑了,重新开口,意味深长的道:“你就不觉得不太合情理吗?”
“这一年,老夫人和大夫人之间都是横眉冷对,彻底撕破脸的不来往了!”知书思忖着,脱口道。
“你得首先考虑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慕笙歌却是不以为然的摇头。
这会儿闲来无事,她又在热水里泡得身心舒畅,心情就特别的好,拿手在水面上拍打着水花自娱自乐,一边慢慢的继续说道:“换做别人,闹翻了,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可是祖母强势了一辈子,习惯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大伯母居然带人打上门去,那么样的给她没脸,她是肯定会记恨一辈子的。而她这种人,光记恨可是不够的,吃了的亏,迟早都要想方设法的讨回来,不仅要讨回来,更要变本加厉,让对方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以此——来挽回她的颜面!”
老夫人那个人,有时候真是极端的像是个叫人匪夷所思的疯子。
这一点,知书是认同的,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那件事之后的府里发生的一切,不由的也是黯然心惊:“老夫人一直没想放过大小姐,我记得那件事之后,大夫人就把梁妈妈放在大小姐院子里好长的一段时间,那就是防范着老夫人会再次对大小姐出手的。如果不是大夫人有先见之明,严防死守,大小姐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吧!”
“慕笙怜?”慕笙歌玩味着,又是不屑的一声冷笑:“她算神马啊?她那种货色,在我的面前姑且都不够看的,祖母岂会把她放在眼里?而且,纵然当时祖母她再生气,可是慕笙怜与人私通又不是针对她的,那只能说明慕笙怜蠢,再和后面大伯母去和她动粗抢人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啊!”
她说了这么多,都在兜圈子,知书听了半天,还是有点没弄明白。
慕笙歌等了半天,见她是实在想不到那方面去,这才索然无味的叹了口气,转身过去,趴在浴桶的边缘看着她,有点儿明媚的扬眉一笑,同时唇齿微启,一字一顿的道:“最近这一年之内,你难道没发现,大伯母的气色其实是越来越不好了吗?”
知书本来是看她水快凉了,刚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温水要给她添进去,闻言便是神情惊恐的抖了一下手。
水瓢脱手,一瓢水兜头全泼在了慕笙歌头上。
“小姐!”知书吓了一跳,赶紧拿帕子去擦她脸上的水。
慕笙歌扯着被水打湿的头发,一脸狼狈的抱怨:“真是笨死了!这都多久了,你胆子怎么还这么小?”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慕笙歌原是没打算洗头发的,知书一脸的愧疚。
晚上青灵的鸟笼都是挂在慕笙歌卧房的雕花门下面的,那鸟儿本来已经在打盹儿了,结果听慕笙歌说了句话,顿时就清醒了,扯着嗓子开嚷嚷:“笨鸟!笨鸟!”
声音尖锐,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分外的刺激耳膜。
慕笙歌怒了,捞起浮在水面上的水瓢扔过去。
那鸟儿虽是笨了点儿,但是养了三年了,怎么都有感情了,她手下没用力,唯恐真打到它,但那青灵却是个没胆子的,见着一物朝它飞过来,扑腾着翅膀就往后逃窜。
这一下,用力过猛,脚上的细丝链子绷紧了一扯,肥硕的身子直接弧线坠落,倒挂在了鸟笼上。
它开始死命的扑腾,奈何平时养的太肥了,死活起不来。
慕笙歌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趴在浴桶边缘咯咯直笑。
知书本来受了惊吓,这时候被这主宠两个一打岔,就也放松了心情,无奈的走过去,把悬空倒挂的青灵捞起来,又摆回了架子上,一面抬手点了点它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真是只笨鸟,笨死你算了!”
“笨鸟!笨鸟!”青灵一听,就又捡着自己唯一会说的两句叨叨开了。
慕笙歌自己洗了头发,从浴桶里出来,扯了件袍子披上,顺手把青灵的鸟笼提着挂到了外间摆在美人榻边上的架子上,趴在那里逗它。
知书拿了干爽的帕子出来,坐在旁边,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想起她前面的话,面色就又忍不住的凝重起来,犹豫再三,还是重新开口道:“小姐您是怀疑老夫人对大夫人下毒手了吗?”
“不是怀疑!”慕笙歌纠正她,从旁边小几上摆着的碟子里拿了瓜子,剥了一粒给青灵,一边事不关己的说道:“大伯母的情况,我仔细观察过她好几次,绝对是有问题的。”
“可是大夫人一直都有看大夫的……”知书道。
她倒不是不信老夫人会有这么毒辣,只是以大夫人精明和谨慎的作风,老夫人想要算计到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笙怜刚出事那会儿,她不是真的被气病了一段时间吗?”慕笙歌道,说着,就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她千防万防,都是防着祖母会对慕笙怜再次下手,却是百密一疏,完全没有想到在祖母看来,她的所作所为反而更招人恨。那阵子她病了,之后康复了,据说是留了点病根,没有完全好利索,祖母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有老夫人在上面压着,如果她就是要使坏,那么就算是大夫人,也无可奈何的。
“那大夫人她……”知书想来,就是一阵的心惊,倒不是同情大夫人,毕竟大夫人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这些年手里没少沾血,而是惊得这镇北将军府里这般阴狠毒辣的算计和手段。
几十年的婆媳,彼此之间就真的一点情分也不讲吗?就这么心安理得的背地里下黑手?
知书的心情低落,手下动作就也慢了下来。
慕笙歌察觉了,就翻身坐起来。
她面上笑容始终收放自如,不甚在意的握了知书的手道:“也不就只有我们慕家是这样的,咱们这府里,好在是大伯戍边,三叔外放,他们各自的妻妾需要相处的时日不多,要不然,是指定要比现在还要惨烈热闹的。”
“以前老夫人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不错的!”知书很小声的说道,语气里却带着难掩的苦涩,“没有想到老夫人这么毒辣,说下手就下手了!”
慕笙歌笑了笑,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寂寥,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又过了一会儿才又含笑看向了知书道:“你今年都已经十七了,要真受够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那就出府去吧,找个踏实点的老实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去!”
知书是从没想过这茬儿,一时微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呢,慕笙歌就已经话锋一转,一脸的嫌弃道:“不过你走的时候得把思烟也一起打包带走了,思烟那个缺心眼的,留着就只能是给我拖后腿,捅娄子!”
知书见她笑得一副自在如意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笙歌却又好像根本就是随口一说,转身又趴回了榻上,兀自忖度着说道:“说起来我身边也就你还能凑合用用了,要把你放出去嫁人,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要不你也别出去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冥王那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那么大一座王府在呢,侍卫或是管事家丁里头总挑出一两个不错的……”
“小姐!”知书红了脸,又恼又气,几乎是哭笑不得的,“您自己才几岁啊,就开始操心这些破事儿了,也不嫌臊得慌啊?”
“又没有外人!”慕笙歌道,却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扭头看向了知书道:“要不就那个季风吧!那小子看着可不地道了,如果我把你嫁给他,回头他要再敢给我使绊子,你就下点药什么的,弄死他!”
慕笙歌自顾说着,已经兴奋的小脸通红。
知书听她这么说话,连害羞都羞不起来了,木着一张脸,简直就不想和她说话了。
屋顶上,季宇是每晚都要过来巡视一眼,确定慕笙歌这没事才回去睡的,这会儿迎着夜风,默默地在瓦片上蹲了半天,也是完全的不想说话了。
虽然不想亵渎,虽然很想一直摆出一张崇拜的脸,但是实在是不能昧良心啊——
他家王爷那就是眼瞎啊,放着满京城贤良淑德貌美如花的闺秀们不娶,万里挑一,选中了这一朵奇葩啊!
得!从下个月开始,大家都千万打起精神来,夹着尾巴做人吧,一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啊!
就想不明白了,他就是老老实实做个本分的侍卫而已,混口饭,怎么就这么难了。
要不是蹲在屋顶上,简直就想以头抢地,自暴自弃啊!
镇北将军府里,虽然最近风起云涌,背地里很是出了几件大事,但至少没闹到明面上,一切都还算是风平浪静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转眼进到五月,离着冥王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天午后,连贤妃午睡刚起,纪雪晴伺候她净脸漱口之后,又递了浓茶。
连贤妃接过去,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打礼单,就叹了口气。
“那天要在宫里行大礼,所以工行里也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准备,这是礼部叫人送来的,说是请娘娘过目,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或者替换的!”纪雪晴道。
连贤妃看了眼,神色有些疲惫,还是拿过去看了。
纪雪晴见状,赶紧去书房拿了笔墨过来,体贴的替她磨墨。
连贤妃按照亲王大婚的规格将礼单上的东西都一一过目。
礼部的都是些老手,何况礼部本来就握在朱一龙的手上,所以准备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连贤妃只酌情替换了几件她觉得不是很合眼缘的小玩意儿,就让人把单子送回礼部去了。
纪雪晴把她手边冷了的茶汤换掉,又换了热茶递过去,道:“这些天娘娘受累了。”
“龙儿娶媳妇,本宫是他的母妃,自然应该替他操持的!”连贤妃道。
照着她的想法,早几年就该把这事儿给办了,可是每次提个看上眼的姑娘,朱一龙都推三阻四的,直至后来,看重了慕家的关系而选中了慕笙怜。
虽然最后儿媳妇的人选换了,但是能把婚事办了,连贤妃就很满意了。
纪雪晴站在她身边,一直规规矩矩的服侍。
连贤妃喝了两口茶,就察觉了她的异样,回头看过去一眼道:“怎么,你有心事?”
“没!”纪雪晴忙道,但是说着,又面色略有尴尬,咬了咬嘴唇,“就是以前跟慕二小姐没怎么接触过,也不知道她好不好相处!”
她的那点儿心思,连贤妃自然一眼就能看穿。
“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你平时多顺着她点儿就是了!”又再喝了口茶,连贤妃道。
“可是殿下他……”纪雪晴还是满面的忧虑,“我就是怕将来处不来,会给殿下添麻烦。”
主要是,连贤妃原来是说等朱一龙和慕笙歌大婚之后再把她送过去的,可是上次之后,她却发现那个慕家的二小姐的性子跳脱的很,说是孩子气,其实很不好拿捏,怕就怕是大婚之后她就撒泼,到时候闹着不让朱一龙接自己过府了,那就要坏事了。
连贤妃盯着她,又看了一眼。
纪雪晴知道不能跟她耍心眼,直接就跪了下去,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她的视线,目光灼灼道:“娘娘,我是想,最近冥王府里也在准备殿下大婚的事,殿下府上从管家到管事,都是男人,男人们粗心,有些地方怕是顾全不了,可不可以,先送我过去?不管怎样,总能帮衬着些。”
她拿捏不住朱一龙的性情,那个慕笙歌又老是不按照常理出牌,这么一算——
不如先下手为强!
如果她现在过去,打着帮忙布置大婚的幌子,那么等朱一龙大婚之后,已经落在她手里的权利有连贤妃给她撑腰,慕笙歌就不好往回收了。
不管怎样,都要先抓住一点什么在手里她才能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