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草
莹草老大,曼儿,你们来了?
莹草抱臂靠在一旁,朝兆丰年的方向抬了抬下颚,脸上难得出现了厌恶的神情。苏仍抿唇扯出一个笑拍了拍她,随后转身对着刚来的二人,示意莹草现在心情不好,自己就先带她出去了,你们自己问就好。
吴世勋说说?
吴世勋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顾曼也难得没那装出来的商业假笑,就等着兆丰年开口。
兆丰年他们有在圈养在逃犯人,连环杀手,食人魔…各种各样的,共同点不过穷凶恶极,罪无可恕。
兆丰年兀自开口
兆丰年然后他们提供那些逃犯假身份,住所,金钱…但逃犯要帮他们杀人。
也就是顾曼想的雇佣关系。
吴世勋怎么突然愿意说了?
吴世勋抱臂——顾曼打压他精神都没问出来的话,怎么就招了呢。
兆丰年因为…他们要下手…我猜想的。
兆丰年颤着唇
兆丰年你们想知道的…我可以一并告诉你们,但,帮我保护一个人,拜托了。
兆丰年的突然妥协就像冰山露出一角,他知道的资料也就那些,却足够令人齿冷。
我说过,真相向来不会是人们愿意看到的。
可那却是必须接触的。
这个世界残酷无情,而人性和未知,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前者,就像你和杀人犯朝夕相处;后者,则是你在黑暗里迈步。你都不知道自己命运如何,不知进退,与死亡并肩行走,被无底的深渊凝视。
而更可怕的不是你知道,而是你从未意识到,你毫无防备的就能被一口咬住,生吞入腹。
顾曼边听着边垂眸思量着什么——这个游戏比她想象的更深,而她所索取的自由,是他们赠与她的砝码,甚至并不是完全的砝码,天秤的另一端依旧沉重。
无力感。
理智和情感交杂在一起,这并不好受。她多年的习惯让她稳稳的站立在理智这方,哪怕自己崩溃,也不能表现出丝毫。
回忆一直很嚣张。
她呼出一口气,手心的疼痛早就麻痹,她盯着微微颤颤的兆丰年。
人类和机器的不同就是他们拥有共情,就像兆丰年,为了在意的人,出卖组织也没什么。
这是个废物。她想。
拥有感情的人类,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令你满盘皆输。
还不如肮脏地泥里的蜈蚣。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兆丰年供出了自己知道的那个豢养杀人犯组织的所有消息,就为了保护燕清林——也许人家觉得他死了才好。
但他终归无用,所得消息有用的太少了,他做的,无非就是成功把燕清林拉下了水。
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
顾曼听他讲完后一笑,随后敲了敲玻璃窗。
顾曼听到他的话了?去逮捕燕清林。
兆丰年你们答应我要保护他的!
兆丰年突然吼道。顾曼挑眉,饶有兴趣的抱臂。
顾曼我没有,你可别瞎说啊。
顾曼还有,我在保护他。
说完这句,她就出了门。
警局里现在也有一个炸.弹,那个内鬼——知道她回来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现在庹平还没醒,而那方也绝对不会想要他醒。
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方式就是杀了他——安全,可靠,一劳永逸。
他们胆大包天,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况且庹平,也绝对不干净。
易纷给他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里面的一定很重要,而他也一定看过不然那个人不会在知道警方将要调查庹平的时候,给他们通风报信,让庹平遇害。
而那个人绝对是当天在场的某个人,要么是那群学生中间的,要么就是吴世勋。
不排除监守自盗的可能性,毕竟当初苏仍,可是在她和吴世勋两个人身上都放了窃听器。
而吴世勋又是如何发现的?苏仍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吴世勋发现的这么容易,这不是很奇怪吗?
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不要相信他人。
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双刃剑,比如物质上的刀,情感上的爱情…等。信任也是其中之一,她如果想要自保,那就不该对任何人保持信任,却还得做出无能的样子。
就像古代对皇帝有威胁的皇室,他们会选择装疯卖傻,有的也许就这么过一辈子,有的则会在皇帝最虚弱之时露出尖牙,笑骂那人愚钝,随后推翻他的统治。
帝王家最忌讳有的,就是信任——因为他们身居高位,有无数人想把他们拽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世界上无一人会对他们真真正正的真心,也许有,那也不过一时。毕竟那是一点小恩小惠,威逼利诱,就能收买的人心。
——人心一直都是危险的。
你见过蜘网吗?环环相扣,线线相连,密不可破。它的猎物若是撞上,便再难逃生;可若是遇到能够摧毁它的网的,那它便功亏一篑,若是不慎,自己也能丢了性命。
人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