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混乱

尖啸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使出自己的本领抵御。

君湛七的护身符挡住了大部分攻击，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叫声震得头晕目眩。

夜空被黑气淹没，一轮明月也不见了踪影。亡灵被一阵强烈的气场冲散了队形，四处乱窜起来。

“一宗弟子听令，结六丁六甲诛邪阵。”

一宗领队直接下令结阵，宗门弟子念着咒语掐着手诀，迅速排列出阵型。

“不可，会误伤亡灵！”朝熹连忙阻拦，心知阵法威力不小，所针对的不只是厉鬼。

玄门众人与一群厉鬼缠斗，阴兵却不为所动，继续开路，以保证亡灵秩序。

君湛七勉强能做到自保，上前帮忙非但是拖后腿，更是会让朝熹事后臭骂一顿。他尽可能收敛自己的气息，好让鬼魂都注意不到他。

“君同——”

倏然间，飘渺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虽然弱小却穿透其他声音，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一抹淡到极点的身影在君湛七眼前一晃而过，随即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眼睛，在以为只是幻觉时，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亡灵的队伍之前。

“爷爷？”君湛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并不随着亡灵一同走动的身影。

但他并没有得到回答，那像极了君同的鬼影再次消失，眨眼间却离鬼门关的牌楼越来越近，仿佛要逆着队伍重新回到冥界。

出发前朝熹曾叮嘱过，七月半这一日所有亡灵只出不进，想要混入冥界的多半是厉鬼。玄门只负责抵御关外厉鬼，至于进入冥界的，便不归他们。

君湛七问他那些厉鬼会怎样。朝熹说没有鬼差引领或者冥界通行许可的鬼，会被扔进冥河之中，永不超生。

扔进冥河里就基本等于魂飞魄散了，不管那道身影是不是占星子，君湛七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像极了他祖父的魂魄就这么闯进去。

在鬼门关前拦一下吧。他抱着侥幸心理，悄悄靠近了鬼气森森的牌楼。

就在他靠近牌楼的时候，那道身影再次消失，转眼出现在了亡灵队伍中，一步一顿地走着。那张惨白的脸哪里还有和君同相像之处？不过是亡灵队伍中的一员罢了。

幻觉吗？君湛七愣了愣，但好在并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

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发现前方的玄门已经开始乱了阵脚。不过是转身的功夫，便被漏网的厉鬼推进了鬼门关，完全来不及反应。

另一边突然发现君湛七不见了的朝熹目睹了这一幕，脏话都没来得及出口，身体先冲了过去。

“老大！”封子笑几人都懵了，活人进冥界那可是十死无生啊。

朝熹在揪住君湛七衣领的时候，自己也被拖了进去。

周围景色一变，天空灰灰蒙蒙，两人就已然脚踩黄土小路，迷雾笼罩，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蠢货，乱跑什么！”已经落到这般田地，朝熹也懒得再训斥君湛七。

这里应当是黄泉路上，顺着路走要么通往鬼门关，要么走到冥河畔。

生魂进冥界的先例不是没有，但活人进来还是头一遭。四周阴气一点点渗入骨髓，冻得两人直打寒战，就算不等阴气扑灭魂火沦为游魂，他们也要先成冻死鬼了。

“现在、怎么办？”君湛七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总是倒霉，莫非真是命中带煞？

“听天由命吧。”朝熹点燃符纸，勉强将阴气凝结成的白雾抵挡住，“顺着路走，运气好了能走到鬼门关。”

“那要是运气不好……”君湛七再朝熹凶神恶煞的眼神中把话咽了下去。

“运气不好……跳进冥河当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