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不请自来

一夜的大风作乱，雨终究没有下下来，但早晨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屋内绣着杜若和黄鹂的浅黄罗帐里，树夏更是不愿钻出被窝了。体虚的他睡眠不深，醒的也早，只是每次都赖在床上或看书，或缝衣服的不起来。今天更是什么也不想做，想着昨晚自己多煮了的一碗药只需热一热就好，便更是懒得动弹。他只伸出个圆圆的脑袋看了看，大概天上挂着乌云吧，屋里还不是格外亮堂，于是缩回脑袋，翻了个身，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的样子，树夏已经被尿憋的不自在了，一半梦，一半尿急的欲醒未醒，隐隐绰绰地听到异样的动响，屋里原本就昏暗，树夏转过头，只见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伏在床边，人头离自己半尺不到，树夏顿时来不及想，小手用力一挥。

“啪！”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片遗世独立的孤寂所在。

树夏双眼瞪得老大，被眼前朦胧俊逸的面孔吓坏了。

树夏百思不得其解。

而收到一个巴掌作为早安礼的千玺，何尝不觉得匪夷所思。活了这二十一年，从来只有他赏别人拳脚的份儿，如今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里，他无以置信自己经历了什么:老天真是公平的吗？有报有还？

见千玺脸冷的都快结冰了，又黑又冷，树夏连忙道歉。只是还在被窝里的他，因为腿疾不舒服而裸着下身没穿亵裤，上身只套了件轻薄如纱的里衣，从被窝抽出大半身体凑向千玺之际，里衣垮落了半截，一缕长发顺着细嫩的颈子划过精巧的锁骨，延至胸上茵红的一点，再滑向绵软的小腹，直至性感细长的腿侧。这一幕看在千玺眼里，犹如万虫挠心般奇痒无比，加上被窝里传出来带有树夏体香的温甜热气，明玺只觉喉间燥渴难耐，仅存的一丝理性让他回想起这个巴掌之前的那一个巴掌的由来。他快如鹰隼般推开树夏的同时，自己也急忙抽身后退了好几步，喘着粗气闷声说到：

树夏也反应过来，于是红着脸尴尬地拉下帐帘，在里边儿快速穿好衣服，才杵着床沿别扭地下了床。

树夏还未站直身子，挤着眉头看着捂着左脸的千玺，便鼓了鼓气怪道：

千玺看他那忍着怒意却不敢爆发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于是放下手，似笑非笑地说到：

树夏觉得这个人实在太不可理喻了，但也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锁门了。

千玺被树夏逗得乐开了花。

树夏急了，心觉那人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是讨厌，那时怎会觉得他英俊洒脱呢？真是见鬼了。

收！

似乎意识到什么问题了，千玺收了笑，刻意地咳了两声，偷眯眯看了一眼树夏，见人面色不悦了，才钝钝地说到:

树夏心里憋屈，鼓着小脸怨道:

臭混蛋！

千玺看着树夏脸上恼怒，眼神实则多了一分冷毅。

树夏提高了分贝。

千玺说着音量都逐渐变小了，脸上添了一抹绯红。

这是在搞什么？莫名其妙地就告白了？——二人均如此想。

树夏红着脸恼到。

千玺细声道。

树夏气愤的指着门，指责千玺道：

树夏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千玺慌了，懊悔自己的言语，非要把好端端的原计划搞得狼狈不堪，不是适得其反吗？

说着千玺便举起三根手指头，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他高大的形象实在不衬，神情像犯了错的孩子急着受到原谅。于是，树夏破涕为笑。

真正内心善良的人，伪装得再好，一些细微的动作和神情便能不假思索地出卖了他们。

树夏说着，走到衣橱旁，拿了一件绣有云上仙鹤的披风给自己披上。

千玺指了指桌上的茴饼和粥。

树夏见他答非所问，心里白了他一眼。

千玺又是那句话。

树夏提起彻夜煨在炭炉上的铜壶，在杯子里舀水了三匙蜂蜜，冲开了便递给千玺，眼睛并没看他。

千玺眼都没眨一下，仰头就将蜂蜜水往嘴里送，速度快到树夏都没反应过来。树夏见状，连忙上前抢下千玺已碰到唇边的杯子，厉声到：

千玺一派侠士之风。

树夏看他一脸的不以为意，实在没辙了。本以为那人只不过嘴上猖狂而已，谁知竟这般真性子，莫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如今讨债上门了。

看千玺嘴唇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水，树夏连忙掏出手帕，凑上前便帮他擦着唇角，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千玺将这一切看在了心里，眼中的光芒明了又暗，闪烁不定。他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放在树夏瘦弱的肩上，低头挨近树夏的耳朵：

怎么办？树夏好像怔住了。靡靡勾人的声音萦绕不绝于耳，连带着时间都似乎停滞不前了。树夏像是被摄了魂一般，抬起头对上千玺的幽深的眼睛，再无戒备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