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念

时间它告诉我们，说过的话可以不算，爱过的人可以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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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沉默让吴虞不自觉握紧手里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驾驶座上吴世勋喜怒不明的表情，斟酌着最合适的开场白。

估计这世上再没有另一个人可以让吴虞这般谨慎用心地讨好。

而这正是她这一生最可悲的地方。

吴虞哥……哥哥……

吴世勋……

还是太安静了。

吴虞稍带着些怯意的眼神闪躲着跳跃进吴世勋的瞳孔深处，激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涟漪，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吴虞哥你别这样……是阿虞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一向骄傲的人开始低头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的心疼，因为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为了一个人去做自己最不擅长的事情，而做这件事的人……

是他放在心上的爱人。

想要做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想要若无其事地对她笑对她说教。

这太难了。

吴世勋……

车里的气氛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慢慢回温，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早就稳稳停靠在路边，吴世勋淡淡地勾勾嘴角，眼底的最后一丝爱意也被压得湮然无踪。

吴世勋哥哥没有生气。

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半晌才像小时候一样敲在吴虞的头上。女孩愣愣的抬头，撞上哥哥清澈温暖的眸子。

吴世勋我们阿虞呢…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找到幸福的女孩子，所以在那之前，答应哥哥。

答应我，答应我……

吴世勋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一定不要把自己的心轻易交给别人。

吴世勋那样哥哥才会放心……

那样我才会甘心放手……放你走。

直到你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我会笑着离场。

吴虞……哥哥？

吴虞呆呆地愣在车里，她总觉得今天的吴世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可她总是在关键的时候丢失所有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吗？

面对吴世勋的时候，好像无论如何都使不出那些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思维。

吴虞阿虞一定会的。

一定

——

低调的保时捷一路劈开黑暗回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暖黄色的灯光不经意间透露出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在。

吴虞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到哥哥身上，事实上她并不是要质问些什么，于她而言这只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依赖，可一向温柔的吴世勋却沉默着把头转到另外一边。

吴虞……？

这种心慌的感觉，真的很让她不习惯。

就像是快要失去某些东西之前的恐慌感。

·

强行忽略掉心底的不安，吴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跟着哥哥走进门内，却意外地在客厅看到某个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吴虞……你怎么会来？

吴世勋眉目温婉的女孩施施然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映出她带着柔软气息的笑，好看得不似凡物。

沈云清啊……阿虞，你回来了。

多美好的人。

回来……

这是我的家啊……

吴虞沉默着没有回答，感觉眼前的所有都在慢慢褪色成失真的黑白照片，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

吴世勋……

吴世勋云清，你先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沈云清柔柔软软地笑笑，像是根本不介意吴虞的冷落。

沈云清嗯……夜宵我做好了放在偏厅的桌子上，世勋你等会儿给阿虞吃点，别让她饿坏了。

吴世勋知道了，先去睡吧。

吴虞……

沈云清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吴虞听见自己带着颤抖的声音。

吴虞她…为什么在这啊？

吴虞哥……

……

你不会明白的，那种急切到想抓住什么东西的恐慌感。

吴世勋……我和云清会在三个月后举行订婚仪式，沈家先送她来培养感情。

果然是了，快要失去什么东西的预感。

吴虞啊，这样啊

吴虞没有回头，慌乱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她怕再晚一点，自己语气的不正常就会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吴虞那个，我先去睡了，夜宵你吃点，我不饿。

吴世勋……

你不明白的……

像沈云清那么好的人。

如果换了别人做哥哥的联姻对象，估计她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

恶语相向，尖酸刻薄，甚至更加恶毒的事她全都能干的出来。

但就是因为这个人是沈云清，整个圈子里都知道的难得干净的人。

所以就连对她发泄心里的不满，都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吴虞……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吴虞有些迟钝地坐在地上。

吴虞这次……哥哥就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了。

吴虞那我该怎么办呢？

那么…

就一直陪着我吧，无论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