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浅予近来有点小得意。
慕南笙身上的伤势比较重,解毒之后又因为蚀骨散的蚀骨之痛的余力发作而导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但是现在他清醒的时间慢慢在变长,这是不是代表她盛浅予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不仅如此,慕南笙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不再横眉冷对。虽然大部分时间他不说话,但是她说的时候他还是会很认真听,偶尔还会回应一下。
冰山型冷美人宁静的样子相当乖顺,这让盛浅予油然产生一股将小狼崽驯养成温润少年的自豪感。
这日,她哼着歌进来,一边将无比精致的药膳摆上桌,一边喊慕南笙:“小狼崽,吃饭了。”
“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在周围转转。久病的人偶尔也是需要阳光和露水的滋润的。”
她在外面喊了半天,见慕南笙迟迟不应,心下顿时有点不太妙的预感。连忙来到里屋,里面的景象吓了她一大跳。
床铺是凌乱的,桌椅歪斜,茶具的碎片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而慕南笙却失踪了!
盛浅予猛的一拍脑门,坏了,大事不妙。只希望千万不要是云苍族的人。
云苍族与世隔绝,是个非常有危机感的部族,他们对外来者通常怀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相传是在云苍还没有建族之时,云苍人的祖先曾受到外来者的侵袭,若非当时他们秉持着内心强大的信念与侵略者顽强抗争,也就没有后来的云苍族了。而此后,云苍建族,为了铭记祖辈们血一样的教训,每个族人自觉形成了强烈的警惕意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危机感。
对于外来者而言,一旦进入云苍族,就如同跨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再也回不了头。
云苍的门会向所有人敞开,但是外来者却是只能进不能出,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是自云苍祖辈们就流传下来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任何的外来者一旦踏入云苍的地界,要么就与族人签订契约成为云苍族的人,永生永世地留在云苍同族人们一起生活;要么就被云苍人就地诛杀、弃尸荒野。
当时盛浅予因着救人心切,一时疏忽倒是将这点给忘了。等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似乎有些晚了。
少年被绑在高台上的木制的十字架上,底下堆满了一地的木柴,空中挥舞的火把晃得令人有些头晕,“烧了他,烧了他……”这样子叫嚣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空间。
看到她来,少年的嘴角边扬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隔着周围的哄闹,她听不见他的话。只是看见少年的唇角动了动,他说:“谢谢曾相救。”
刚刚才死里逃生,逃过一劫,现在一只脚又再次踏上了死亡的边缘,莫非上天最喜欢同凡人开玩笑,看着他们在临生的希望里挣扎,然后在近死的绝望中崩溃?
盛浅予看向少年的眼底,那里面全是坦然。在经历了蚀骨散的痛和子母血噬蛊在体内磨合的过程后,少年还很虚弱,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是知道反抗不了,还是干脆放弃了反抗?他从容赴死,然后在那之前又笑着对她说谢谢。
其实,她究竟是救了他多一些还是害了他多一些?盛浅予自己也说不清楚,因而他说谢她,她没有回给他任何话。
因为她知道他们都不是那个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但是摆在面前的若是还有一线生机,那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之前他半死不活,她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现在他俨然已经快要恢复过来,那么就更加不可能了。
“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