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红色如同蛛网,迅速在他皮下蔓延,所过之处,苍白的皮肤重新染上一种不祥的血色。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从阿壮僵直的身体内部响起。
他的四肢以一种反常的角度扭曲、折叠,又猛地绷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重塑他的骨架。
苍白与暗红两种颜色在他体表疯狂交替,此消彼长,像是两种绝不相容的力量在他体内进行着最后的厮杀。
“净化中断……地脉正气与他体内残留的魔气发生了最恶劣的冲突……”
古河的意念在林天脑海中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绝望。
“它没有被净化,也没有被魔化,而是催生出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脉秽物’!它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具尸体猛地坐起!
“嗬——!”
它不再是趴着,而是以一个僵硬的姿态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阿壮的特征,皮肤肿胀,呈现出一种泥土般的灰黄色。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眼眶内不再有瞳孔,也不再是之前魔化时的纯粹血红。
那里翻滚着浑浊的、土黄与暗红混合的光芒,如同两团搅动着岩浆的泥沼。
它空洞的视线在洞穴中迟滞地扫过,最后,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活物——林天。
一股混杂着腐土腥气和血腥味的恶风扑面而来。
林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别无选择。
“打开通路!”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将一股决绝的意念传给古河,“我妻子和孩子先出去!告诉我石室的位置和取玉珏的方法,我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钢钉钉入岩石,不容反驳。
他直接将翠姑的身份说成了自己的妻子,在这种生死关头,这是最能让对方理解并执行的简单关系。
“好!”古河的意念立刻回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开启通路需要三息!秽物已被惊动,它会本能地感知到禁制能量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简短干涩的“开禁诀”和一幅极其精细的苔藓纹路图,直接印入林天脑海。
“石室就在那面岩壁之后,以我传你的法诀,用你身上残存的任何能量触碰特定纹路,入口自现!玉珏在石台中央,但石台本身有微弱的魂力防护,需强行破开!”
信息交换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天甚至来不及喘息,立刻朝着洞穴另一头的翠姑低吼道:“抱紧孩子!躲到最远的角落!不要出声,不要动!”
翠姑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但听到林天的命令,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死死咬住嘴唇,抱着怀中昏睡的孩子,疯了一样退到洞穴最偏僻的角落,将自己和孩子缩成一团。
这边,秽变阿壮已经缓缓地、用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每动一下,全身骨节都发出“咔咔”的脆响。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的力量感,却让林天感到一阵心悸。
“嗬嗬……”
秽物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响,猛地张开双臂,十指弯曲成爪,低吼着向林天扑来。
速度不快,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一堵移动的墙壁。
林天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他心念一动,调动起系统空间最低限度的存取权限。
光芒一闪,一截之前修炼时用剩下的、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负重绑带出现在手中。
他飞快地将绑带一圈圈缠在自己的右拳上,布料勒紧皮肉,带来一丝坚实的触感。
面对扑来的秽物,林天没有选择硬拼。
他强忍着魂魄的剧痛,双眼中的三勾玉写轮眼催动到极致。
在动态视力的捕捉下,秽物僵硬的动作轨迹被瞬间预判。
林天身体向左侧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势大力沉的抓击。
腥臭的劲风擦着他的头发刮过,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没有恋战,脚下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目标明确地绕向那面传出金属刮擦声的岩壁。
秽物一击落空,迟钝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球再次锁定林天的背影,迈开沉重的步伐追了上去。
林天的身影掠至岩壁前。
他没有片刻停顿,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查克拉。
然后,他按照古河烙印在脑海中的那幅图,指尖在那片发光的苔藓上飞速划过。
轨迹玄奥而精准,每一次转折都恰好落在一处特定的纹路节点上。
嗡——
岩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林天指尖划过最后一笔时,平滑地向内裂开。
一道仅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暗门户,无声无息地出现。
一股夹杂着尘封气息的寒气,从门户内争先恐后地涌出。
也就在门户开启的同一刻,那头追击的秽物猛地顿住脚步。
它仿佛感应到了门户之后某种对它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狂性大发,空洞的眼眶中爆发出更加浓郁的暗红光芒。
它舍弃了近在咫尺的林天,嘶吼一声,转身朝着那道幽暗的门户疯狂扑去!
与此同时,在洞穴遥远的另一侧,翠姑躲藏的墙角边,一处岩壁也微微亮起,一个比林天这边小上许多的光晕缺口,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是古河为她们母子打开的临时通路!
千钧一发!
林天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
他不仅没有趁机钻入门户,反而猛地拧腰、转身,迎着那头秽物冲了回去!
他要在秽物堵死门户之前,为自己争取到最后的时间!
“嗬!”
一声爆喝,林天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在缠着负重绑带的右拳之上。
就在秽物庞大的身躯即将撞入那道狭窄门户的刹那,他的拳头,如同一颗呼啸的炮弹,狠狠砸在了秽物的后心位置!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天只觉得自己的拳骨像是砸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都瞬间麻木。
而那头秽物,被这股巨力推动,前冲之势更快。
林天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以及出拳时的前冲惯性,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一挤,抢在秽物完全堵死入口前,闪身挤进了门户的缝隙之中!
“吼!”
秽物被击得前冲,半个身子死死卡进了门户的边缘。
它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将整个身体都挤进来。
林天在门户内侧踉跄站稳,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好看见,洞穴的另一头,翠姑抱着孩子,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充满了泪水、恐惧,以及一种无声的、决绝的感激。
然后,她死死咬住牙,不再有任何犹豫,抱着孩子一头冲进了那个荡漾的光晕缺口,瞬间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翠姑消失的同一刻——
林天身后的石门,在秽物的疯狂挣扎和林天进入之后,骤然闭合!
闭合的力量恐怖绝伦。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头秽物被卡在门户外的半截身躯,竟被这股闭合之力硬生生从中切断!
腥臭、粘稠的污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爆射而出,溅了林天满头满脸。
他顾不上擦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极为狭窄、向下倾斜延伸的黑暗甬道之中。
身后,是已经完全封闭的厚实石壁,再也看不到一丝缝隙。
前方,甬道的幽暗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灰白色光芒,正静静地亮着,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在无尽的黑暗中指引着方向。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