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壮!
他竟然被这诡异的祭坛当作战利品一样收藏,又在此刻吐了出来。
林天心头一紧,阿壮的出现,让门外江七那句“用你同伴的血肉去安抚它”变得不再是一句空洞的恐吓,而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选项。
他目光死死盯住脑海中那个闪烁的系统提示,牙关几乎咬碎。
屏蔽?
不,他不能当一个对周遭一无所知的瞎子。
他要知道这干尸的目的,要知道这祭坛的秘密,要知道江七的图谋!
“不屏蔽!”
林天在心中嘶吼出这个决定。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念,像是一条冰封万载的洪流,夹杂着无尽的岁月尘埃与刻骨的疲惫,冲破了时空的阻隔,野蛮地灌入他的脑海!
“呃啊——!”
林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中。
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顺着每一根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溅在满是骨骸碎屑的地面上。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天旋地转,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如同风暴中的刀片,疯狂切割着他的神魂。
但他凭借写轮眼带来的强大精神力,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强行消化着这股庞大的信息流。
……上古……赤鳞大魔……魔躯肢解……
……此地……核心左臂……
……我乃祭血宗末代护法,以身化印……血骨不灭,封印不朽……
……三百年一轮回……需新鲜“祀血”巩固……
……上一次……七十年前……祭品不足……封印松动……魔气外泄……
混乱的信息流中,林天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拼凑出了一个惊骇的真相。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遗迹,而是一座上古时期建造的次级封印祭坛!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封印一尊名为“赤鳞大魔”的恐怖存在的……一条左臂!
眼前这具干尸,曾是“祭血宗”的护法,他以自己的血肉神魂为代价,构筑了这个活体封印。
而维持封印运转的能量,正是依靠汲取闯入者的生机。
林天瞬间想通了一切。
所谓的“遗迹”,不过是七十年前那次失败的加固后,封印松动,导致魔气外泄,从而显露于世的表象。
江七和他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是来寻宝的,他们是嗅到魔气的鬣狗,想要染指这被封印的魔躯部件!
就在这时,那股苍老疲惫的意念再次变得清晰,直指他自身。
“汝……重伤……生机将绝……”
“然……魂质特异……有‘他界’之气息……”
“可作‘魂引’……暂代祀血……延缓封死崩溃……十年……”
林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魂质特异?他界气息?
这干尸……不,这守尸残魂,竟看穿了他穿越者的本质!
它提出的交易简单而残酷:让林天献祭自己一部分“灵魂本质”,这种穿越者独有的特质,可以作为一种更高级的能源,代替血肉祭品,为封印续命十年。
代价是他的魂魄将遭受永久性的缺损,未来修行之路可能会出现难以逾越的瓶颈,甚至留下严重精神隐患。
“若……拒绝……”残魂的意念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吾……将抽取此间……所有生灵之机……强固封印……仅……数月……”
所有生灵!
林天的目光瞬间落向不远处昏迷的阿壮。
他,和阿壮,都将成为燃料。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门外传来了持续的撞击声,以及江七气急败坏的咒骂。
“小子!别听那死物蛊惑!它要的是你魂飞魄散!”
厚重的铁门将声音扭曲得如同鬼嚎,但那份急切清晰可辨。
“我有办法带你安全出来!只要你把祭坛核心那颗‘封魔晶’带出来给我!我能救你的同伴!”
林天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封魔晶?恐怕就是干尸手中那颗灰白晶石。江七果然是为此而来。
这种时候还想骗自己去当炮灰,简直可笑。
他无视了江七的鬼话,艰难地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到阿壮身上,又感受着自己体内正飞速流逝的生机,以及那残魂越来越迫切的诉求。
“若不愿献魂……”
残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给出了第二个选择。
“需……另一活物为祀血……且需其自愿……或至少……无强烈抗拒……”
这冰冷的言语,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林天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无强烈抗拒……
这几乎就是指明了昏迷不醒的阿壮!
用阿壮的命,换自己的命?
林天沉默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顶着脑海中持续的刺痛,艰难地凝聚意念,向那残魂发出了自己的问题:
“若我提供‘魂引’,你能暂时压制我同伴体内侵蚀他的魔气吗?”
片刻的寂静后,残魂回应。
“可……暂时压制……无法根除……魔种……已入心脉……”
能压制,就还有希望!
林天心中燃起一丝微光,紧接着又问:“外面那些人,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
残魂的意念中传来一丝明显的厌恶与不屑。
“近年……有蝼蚁……借外泄魔气修炼……试图寻找……魔躯部件……或复活……或炼化……”
果然如此!
就在这时,身后的铁门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震动!
“轰!”
整个厅堂都为之摇晃,穹顶悬挂的尸骸如同风铃般剧烈摆动,骨骼碰撞,发出哗啦啦的人声响。
江七似乎找到了某种冲击封印薄弱点的方法!
时间不多了。
要么,献祭自己的部分灵魂,换取十年安稳,并暂时保住阿壮的命。
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阿壮一同被吸干,成为这祭坛的短期电池。
而第三个选择,献祭阿壮……林天甚至不愿去想。
他深吸一口气,猩红的写轮眼中,三枚勾玉缓缓旋转,透出决然的光。
他正要做出抉择,说出那个将决定自己未来的答案。
异变再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岩石开裂声,突兀地从厅堂左侧的墙壁处响起。
林天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那面雕刻着三头六臂魔神的浮雕,石质的表面上,竟然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碎石滚落,那道缝隙被从内部猛地推开!
一个抱着孩子的瘦弱身影,惊惶失措地从黑暗的缝隙中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是翠姑!
她身后,一个身穿与江七同款暗红长袍、面容枯瘦得如同僵尸的老妪,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头骨的扭曲骨杖,狞笑着跟了进来。
老妪的目光如同毒蛇,扫过大厅,最后落在林天和摔倒在地的翠姑母子身上,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
“江师兄,跟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
“老婆子我,可是找到了另一条先人留下的‘血盗密道’。”
她用骨杖点了点地上的翠姑和她怀里已经吓傻的孩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阿壮,最后目光贪婪地望向祭坛顶端。
“这两个新鲜祭品,加上那边那个,正好用来‘喂饱’守尸,我们取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