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催命的声响,让本就冰冷的裂缝内部,温度又降了几分。
林天靠在最深处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脏的剧痛。
他没有去看身旁吓得面无人色的阿壮和翠姑,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扫视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这里比他预想的要深,也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古代矿工休息点。
角落里堆着几个腐朽的木箱,他目光一凝,强撑着挪过去。
一脚踢开烂得差不多的箱盖,里面只有几把锈得不成样子的矿镐,还有一个干瘪得如同老树皮的水囊。
他眼神失望地移开,落在散落的几块晶石上。
晶石表面布满灰尘,黯淡无光,内部的能量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流失殆尽。
毫无用处。
攀爬声越来越近了,稳定、沉着,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
癸七显然不担心他们能逃掉,他正在享受这个过程。
林天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裂缝的最尽头。
那里的石壁与其他地方的粗糙不同,有着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
平整的石面上,一扇大约一人高的石质小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其中,门上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文。
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凹槽内的图案繁复交错,与他之前在栈道上看到的“渊雾噬灵,非祭血不得渡”的古文字体,隐约有几分相似。
在小门的右侧石壁上,还刻着几行更小、但更清晰的古语注释。
阿壮也注意到了那扇门,他凑过来,借着从裂缝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辨认了半天,最终只认出几个简单的字,满脸茫然地看向林天。
“林兄弟,这上面写的……是啥?”
林天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三颗勾玉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在写轮眼的洞察下,石门上那些繁复的符文不再是死物。
它们的结构、能量流动的纹路、每一个节点的作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不是简单的封印。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复合阵法,兼具了血脉验证与能量传导两种功能。
他将目光移到旁边的注释上。
“渊雾护道,血祭方启;祭血需活灵之血,非杀戮之血。”
活灵之血?
林天的脑中飞速解析着这句话与符文结构的关系。
所谓的“活灵之血”,并非单纯指活人的血,更不是要通过杀戮献祭。
阵法的核心需求,是蕴含着强烈“求生之念”的活体血液。
献血者必须活着,并且在献血的瞬间,拥有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的强烈意志。
这种意志波动,才是激活整个阵法能量传导的关键。
这扇门背后,应该就是古代修士为了避开下方致命灰雾而修建的另一条密道!
“咔哒。”
一块碎石从上方落下,掉在裂缝口,发出一声轻响。
攀爬声停了。
癸七已经很近了,近到林天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上方渗透下来。
最多不过一刻钟,他就会抵达这个裂缝。
时间不多了。
“用我的血!”
阿壮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他没有多问,只是撸起袖子,露出黝黑粗壮的手臂,咬着牙说道:“我皮糙肉厚,血多!”
林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阿壮刚才为了护住孩子,后背硬撼岩壁,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只是强撑着。
再大量失血,恐怕立刻就会昏迷过去。
“我……我来……”
翠姑抱着孩子,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
她的脸色和嘴唇都毫无血色,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林天沉默了数息。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石门冰冷的符文上。
他不能指望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从系统空间里消耗了仅存不多的能量点,兑换出一小瓶拇指大小的药丸。
这是军中特制的“兵粮丸”,能短时间内压榨体力,强行提振精神,但药效过后,副作用极大。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仰头将药丸吞下,一股辛辣的暖流瞬间从腹部炸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强行压下了身上的剧痛和眩晕感。
林天站起身,走向石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阿壮和翠姑,声音低沉但清晰。
“退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靠近。”
说完,他不再犹豫,将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掌,缓缓按进了那个手形的凹槽之中。
尺寸刚刚好。
冰冷的石质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握紧左手中的苦无,在右掌掌心狠狠一划!
伤口撕裂,鲜血涌出,迅速灌满了凹槽。
不够。
他能感觉到,血液虽然流入了符文的引导轨迹,但那些古老的符文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被激活的迹象。
林天闭上眼睛。
坠崖时的失重感,被灰雾追逐的窒息感,癸七那如影随形的杀意,还有守护身后这两个无辜之人的责任……
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及保护他人的决绝意志,在他脑中轰然交汇!
他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查克拉,将其与这种强烈的精神波动完美融合,然后精准地导入了从掌心流出的血液之中。
这一刻,他的血不再仅仅是血。
嗡——
石门上的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暗淡的灰光!
整座石门发出一阵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在癸七即将抵达的死亡倒计时中,缓缓向着内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尘土与腐朽味道的陈腐空气,从门缝后涌出。
林天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就在入口刚刚打开的瞬间,一声轻微的落地声从裂缝口传来。
癸七到了!
“带她进去,快!”
林天头也不回地对着阿壮低吼,用尽力气猛地推了他一把。
阿壮一个激灵,不再迟疑,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拉着翠姑,跌跌撞撞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门缝。
林天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裂缝口,一个穿着灰袍的模糊身影正站在那里,阴冷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他。
他闪身挤入门内,反手在石门内壁一处凸起的机关石上,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拍!
轰隆隆——
石门应声而动,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关闭,门上的符文光芒也随之重新黯淡下去。
几乎就在石门完全闭合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从门外传来,整座石门都为之剧烈一震,无数灰尘簌簌落下。
那是癸七含怒一掌击在门上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哼。
石门之后,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林天靠在冰冷的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
阿壮和翠姑也吓得不敢出声,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
“呼……”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在前方响起。
紧接着,在他们左侧不远处的黑暗中,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突兀地亮了起来。
随即,右侧对称的位置,也亮起了同样的一簇。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
两排幽幽的蓝色火焰,如同无声的卫兵,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径向前延伸,瞬间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狭长石阶。
幽蓝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将前方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光芒也映出了石阶之上,几具早已化为枯骨的轮廓。
他们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倒伏在台阶上,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1
刚看到精彩的地方就停更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