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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异界着陆

火影在异界

撕裂感是最后的记忆。

仿佛被投入了一台由无数刀片组成的绞肉机,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碾磨。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被剥离,沉入比死亡更深邃的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也或许是永恒。

当一丝微弱的知觉重新回归时,林天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

不再是空间乱流中那种要将灵魂都碾碎的狂暴,而是一种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轻柔的承托。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斤。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从四肢百骸深处泛起的、仿佛骨骼都已断裂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终于勉强撑开一道眼缝。

映入眼帘的,不是地底溶洞的昏暗岩顶,也不是任何他所熟悉的景象。

天空是淡紫色的,如同一块被打磨光滑的巨型紫水晶,澄澈而诡异。

天穹之上,高悬着两轮月亮。

一轮皎白如霜,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另一轮则呈淡金色,光芒温润。

双月交相辉映,将一种介于梦幻与现实之间的光芒,洒满大地。

林天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不是天水帝国,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处地方。

他强撑着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他低头检查自身。

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身上那件由黑煞宗特制、水火不侵的弟子服,此刻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皮肤上布满了被空间之力割裂的细密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更致命的是内伤。

经脉中,曾经奔腾如江河的查克拉,如今只剩下干涸的河床与几缕若有若无的游丝。

八门遁甲超负荷催动的后遗症,与空间乱流的撕扯之力叠加在一起,几乎将他的身体彻底掏空。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曾是土神之匙所在的位置。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

那枚在最后关头护住他性命的钥匙,此刻正黯淡无光地贴在他的胸口,原本温润的土黄色光泽已经完全消失,变得如同凡物。

“咳……咳咳……”

林天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牵动着胸腔的剧痛,仿佛连肺部都在呻吟。

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虚弱就等于死亡。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的翻江倒海,双眼之中,青筋微不可察地一根根凸起。

“白眼,开!”

随着一声低喝,他眼眶周围的血管瞬间变得清晰,原本漆黑的瞳孔化为纯白。

三百六十度的视角,瞬间将周围的环境尽数纳入脑海。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和一些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其浓度甚至比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处洞天福地都要高。

但林天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在白眼的洞察下,他清楚地看到,这些灵气虽然浓郁,性质却异常古怪。

它们不再是纯粹的天地能量,而是掺杂着一种灰色的、仿佛陷入沉睡的惰性能量。

这种惰性能量像是给灵气套上了一层枷锁,让它们变得迟滞而难以驾驭。

视线向远处延伸,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林天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炊烟,正从远处一座山坳的方向袅袅升起。

有炊烟,就有人。

这个发现让林天精神一振。

他立刻从怀中摸索,万幸的是,他贴身存放的储物袋还在。

他从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他仅存的最后几颗兵粮丸。

他毫不犹豫地将兵粮丸全部吞下。

药力化作一股微弱的热流,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总算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强忍着浑身的酸痛与不适,林天从地上爬起,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借助着白眼对地形的完美掌控,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伏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看向下方。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村庄的规模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所有的房屋,都是用一种灰白色的岩石搭建而成,风格粗犷而古朴,与天水帝国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

此刻,村口的空地上,正聚集着不少人。

村民们的衣着都非常简朴,大多是粗麻布料,款式也与林天所见过的任何服饰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村外的山林小道传来。

林天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几名猎户打扮的壮汉,正抬着一头巨大的猎物,高声谈笑着往村里走。

那头猎物的外形酷似野猪,但体型要大上数倍,最奇特的是,它的额头正中央,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林天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注意到,那几名抬着猎物的猎户,体格异常健壮,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线条如同岩石般分明。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白眼的视野中,这几名猎户体内,并没有修士的灵力或查克拉波动,但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微弱但异常纯粹的气血之力在缓缓流动。

这股力量,凝练而厚重,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的迹象。

这个村子,有体修!

而且是林天从未见过的、不依赖任何灵气体系的纯粹体修!

这个发现,让林天原本打算直接现身的念头,瞬间冷却了下来。

未知,意味着危险。

在自己恢复实力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决定先谨慎接触。

林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那些过于破烂的布条撕下,又在泥地上滚了几圈,让衣服的颜色和周围的环境更加接近。

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狼狈的旅人,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灌木丛中站起,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口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打破了村口的宁静。

“谁?站住!”

一名正在修补渔网的村民最先发现了他,立刻高声示警。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天身上。

那些目光,充满了警惕、审视,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排斥。

刚才还抬着猎物谈笑风生的几名猎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放下了猎物,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打磨锋利的钢叉和上弦的弓箭,箭头直指林天。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天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一名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的老猎户,拄着一根兽骨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林天,最后,用一种林天勉强能听懂、但口音极为奇异的语言,沉声喝问:

“外乡人?从哪个界隙掉下来的?”

一句话,让林天心中猛地一凛。

界隙?

这里的人,对空间掉落这种事情,似乎并不陌生,甚至已经有了一个特定的称呼!

这个发现,比看到双月和体修村民,更让他感到震惊。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林天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他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虚弱与迷茫,用尽可能通用的古语回答道:“老丈,我……我叫林天,是一名游历的散修。在横断山脉遭遇了一头高阶妖兽的袭击,同伴都……为了逃命,我误入了一处废弃的古代传送阵,醒来后就到这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恰到好处地咳嗽了几声,更显虚弱。

老猎户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他那与众不同的服饰、以及身上那些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野兽能造成的伤痕上,多停留了片刻。

显然,他并未完全相信林天的说辞。

村子里的气氛依旧紧张,那些猎户的武器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沉默了许久,老猎户才缓缓开口:“横断山脉……那是‘旧土’的名字了。不管你从哪里来,我们灰岩村,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林天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看到老猎户虽然嘴上说着不欢迎,却没有立刻下令驱赶或攻击,便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立刻露出一副恳求的神色:“老丈,我身受重伤,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恢复一点力气就走,绝不会给村子添麻烦。”

老猎户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用兽骨拐杖朝着村外一侧,一处孤零零的废弃石屋指了指。

“那里没人住,你可以先待在那。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村,也不准在附近乱走。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身后那些猎户手中兵刃上反射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多谢老丈!”

林天连忙点头应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一处相对安全的环境。

在两名年轻猎户不远不近的“监视”下,林天走进了那间满是灰尘的废弃石屋。

石屋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窗户上连窗纸都没有,只有几个通风的窟窿。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夜幕,很快降临。

淡紫色的天空变得深邃,两轮月亮的光辉透过窗洞洒进石屋,在地面投下两道交错的光影。

林天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开始尝试调息。

然而,当他运转起自己熟悉的功法,试图吸收周围的灵气时,问题出现了。

那些浓郁的灵气,仿佛一群桀骜不驯的野马,根本不受他功法的牵引。

而其中夹杂的灰色惰性能量,更是如同磐石一般,死死地阻碍着他吸收的进程。

他一连尝试了数种不同的功法,结果都是一样。

灵气入体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恢复效率连他在天水帝国时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该死!”

林天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在这种环境下,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正一筹莫展,心烦意乱之际,一阵清脆幽扬的笛声,毫无预兆地从窗外飘了进来。

笛声悠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与宁静,仿佛能洗涤人心的烦躁。

林天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将目光投向窗外。

只见在石屋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白衣少女。

双月的清辉笼罩着她,让她那纤细的身影看上去有些不真切。

她手中持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正放在唇边吹奏着。

林天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在白眼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随着少女的笛声,周围空气中那些原本桀骜不驯、掺杂着惰性能量的古怪灵气,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变得温顺无比。

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少女的周身,随着笛声的起伏而缓缓律动,仿佛一群正在朝拜君王的臣民。

这……怎么可能?!

林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山坡上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笛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转过头,隔着朦胧的夜色,朝着林天所在的石屋方向望了过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在双月的映衬下,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戒备,只有一丝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一只闯入了自己花园的、从未见过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