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咆哮在崩塌的溶洞中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石坚和石灵,一男一女两名身形尤为矫健的岩灵族战士,立刻从队伍中脱离。
石坚沉默如岩,背负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石锤;石灵则眼神灵动,感知敏锐,她反手抽出两柄石质短刃,身形轻盈。
紧随他们之后的,是六名气息最是沉凝厚重的岩灵族精锐。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舍弃了相对安全的后撤队列,转身逆着人流,踏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冲向了林天和石勇所在的位置。
“这里!”石勇指着前方约莫三十丈外,一处从主岩壁上凸出、暂时还未出现大面积裂纹的宽阔岩台,声音因为竭力嘶吼而变得沙哑,“快!”
一行十人,顶着头顶不断砸落的石块和剧烈的震动,迅速在那片岩台上集结。
此地正对着那不断扩张的漆黑裂隙,那股来自深渊的邪恶意志如同实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每个人的皮肤都泛起鸡皮疙瘩。
没有废话,没有动员。
“动手!”石勇低吼。
石坚、石灵以及那六名精锐战士,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在自己布满石质纹路的手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殷红中带着淡淡土黄光泽的鲜血涌出,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齐齐蹲下身,将流血的手掌按在岩台上。
八人的鲜血,沿着岩台表面天然形成的古老纹路迅速蔓延,彼此连接。
那些纹路在鲜血的浸润下,竟如同被激活了一般,亮起了微弱的土黄色光芒,构成了一个粗犷而原始的圆形祭坛。
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从祭坛中弥漫开来。
“林天大人!富贵兄弟!”石勇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万岩锁龙’是禁术,需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引导地脉之力!我族战士可以构筑法阵,但核心的能量源,需要您来掌控!这段咒文,是沟通大地意志的钥匙,听好,记死!”
他嘴唇快速翕动,一段晦涩、拗口的古老音节,通过查克拉传音的技巧,直接烙印进了林天和王富贵的脑海。
那咒文古怪至极,仿佛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风的呼啸、岩石的摩擦与大地的低吟。
王富贵听得龇牙咧嘴,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死死将那段音节刻在心里。
林天则在咒文入脑的瞬间,就感到体内的查克拉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富贵,你和石坚,还有另一位兄弟,负责外围!”林天语速极快地做出布置,“无论裂隙里冲出什么东西,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它们!不能让它们干扰到施术!”
“放心,老大!”王富贵狞笑一声,将火焰长刀往地上一插,双手骨节捏得咔咔作响,“除非我死,否则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石坚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将那柄巨大的石锤横在身前,眼神坚毅如山。
另一名岩灵族战士也咆哮一声,与他们组成了祭坛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开始!”
随着石勇一声令下,林天大步踏入祭坛中央,将那枚温热的土神之匙狠狠插入祭坛中心的凹槽内!
“嗡——”
土神之匙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发出一声厚重沉闷的嗡鸣。
“喝!”
林天双手虚按在土神之匙上,体内刚刚恢复不久的查克拉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其中!
同时,他口中开始吟唱起那段古老的咒文。
石勇、石灵以及其余五名战士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口中同样吟诵着咒文,他们的声音与林天的声音交汇、共鸣。
刹那间,土神之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厚重到了极致的黄褐色光芒,如同初开的天地间第一缕大地精华。
光芒冲天而起,却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光幕,与祭坛上由岩灵族战士鲜血构筑的符文连接在一起。
整个岩台剧烈震颤起来!
不,不止是岩台!是整个溶洞,整片山腹!
一股股肉眼看不见,却能被灵魂清晰感知的无形力量,正从四面八方的大地深处被强行抽取出来。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汇聚向那道失控的漆黑裂隙!
白眼视野中,林天看得分明。
那些磅礴的土黄色地脉能量,化作了亿万条无形的丝线,开始缠绕向裂隙崩裂、扩张的边缘,试图将那些破碎的空间壁障与岩层结构强行“粘合”在一起!
地脉,正在缝合自身的伤口!
裂隙的扩张之势,竟真的被遏制住了!
然而,裂隙深处那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显然感受到了这股阻力。
“吼——嘶——!”
刺耳的尖啸声从裂隙中传出,仿佛是对这种“修复”行为的极度愤怒。
下一刻,汹涌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隙开口处喷涌而出!
魔气之中,夹杂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小型魔物。
它们有的形如巨型蜘蛛,有的状若无皮恶犬,身上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它们一出现,便悍不畏死地朝着祭坛方向猛扑过来!
“来得好!”
王富贵大吼一声,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浑身火光迸发,手中的长刀卷起一道道炎浪,将两头扑在最前面的魔物瞬间斩成焦炭。
石坚和他身旁的岩灵族战士也怒吼着发动了攻击。
石锤挥舞间,带起呼啸的罡风,每一击都蕴含着万钧之力,将那些魔物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外围的战斗惨烈无比,刀光剑影与魔物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祭坛之内,林天等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引导地脉之力,无异于凡人撼动山岳,对施术者的消耗是恐怖的。
仅仅维持了十几个呼吸,除了林天有查克拉支撑,其余六名岩灵族战士的脸色都已经变得煞白,额头冷汗密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缝合过程异常艰难,地脉能量每粘合一寸,都会被裂隙内部涌出的魔气腐蚀、冲刷。
双方如同在进行一场拔河,一进一退,僵持不下。
林天心头焦急,他知道,这样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对是他们!
就在缝合进行到将近一半,裂隙边缘那狂暴的扩张终于被彻底压制,甚至开始有缓慢回缩迹象的时候——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嘶吼都要宏大、都要恐怖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裂隙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一股无形、却又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强大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跨越了三十丈的距离,狠狠地轰在了祭坛上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噗!”
首当其冲的,是作为感知中枢的石灵。
她娇躯猛地一颤,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溢出鲜红的血液,仰头便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她身旁一名相对年轻的岩灵族战士,也是身体一僵,双目翻白,直挺挺地昏厥在地。
“呃啊!”
林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正面砸中,识海翻江倒海,剧痛无比!
在这股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冲击下,他眼眶中的写轮眼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
三枚勾玉飞速转动,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勉强抵御住了那股精神冲击中最核心的毁灭意志。
饶是如此,他依旧感到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
他看到了,石勇和其他几名战士同样不好过,一个个面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全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不能停!
一旦术法中断,地脉之力反噬,所有人都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而那裂隙,将再无任何东西能够阻挡!
“给我……凝!!”
林天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不再顾忌身体的承受极限,将丹田内最后的一丝查克拉都压榨出来,狠狠灌入土神之匙!
甚至,他强行调动了那一丝因为与周若彤血脉共鸣而残留在体内的、属于水神之力的清冷气息!
那丝水蓝色的能量,被他粗暴地融入到厚重的土黄色地脉之力中。
出乎意料的,水之柔韧与大地之厚重,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原本狂暴的地脉能量,在水神之力的安抚下,竟变得稳定了些许,缝合的速度陡然加快!
裂隙边缘,那些被抽来的地脉能量开始快速固化,形成一层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厚重岩石外壳,一点点地将那漆黑的豁口封堵起来!
“噗通!”
又一名岩灵族战士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外围,王富贵的身上也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石坚的石锤上沾满了魔物的黑血与碎肉,呼吸粗重如牛。
但他们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终于,在最后一名岩灵族战士也昏死过去、石勇都已是七窍流血、濒临极限的瞬间——
“嗡!”
随着最后一块岩层被彻底封死,土神之匙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古朴的令牌模样。
那道狰狞恐怖的漆黑裂隙,被一层厚重无比、表面流淌着古老符文的岩石外壳,暂时地、完全地封堵住了!
扩张,停止了!
内部那恐怖存在的蠕动,也似乎因为失去了与外界的直接联系,而变得迟缓下来。
“呼……呼……”
林天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石勇更是直接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他看着那面被强行制造出来的封印岩壳,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成功了……但……只能维持……最多两个时辰……”
他艰难地喘息着,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而且,我们能封住出口,却封不住它……在地下,继续汲取地脉和魔气……成长……”
话音刚落。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兀地从那面厚重的岩壳内部,清晰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