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澄心阁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内,王富贵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
“老大,我准备好了!”他通过暗中结下的传音印,对隔壁房间的林天说道,“就是……我这演技行不行啊?万一没控制好,真把这破楼给点了怎么办?”
“收敛七成力,只需声势,无需实伤。记住,动静要大,位置要偏,时间要短,让他们以为你只是个初窥门径、控制力差的愣头青。”林天的声音冷静地在他脑中响起,“去吧,成败在此一举。”
“得嘞!”王富贵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狂野。
他双掌猛然在胸前一合,一股远比他自身修为更加狂暴的暗红色火焰,轰然自体内爆发!
“喝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窗纸瞬间焦黑自燃,房内的木质桌椅上腾起一缕缕黑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轰!”
一股失控的火焰查克拉柱冲天而起,虽然被王富贵刻意控制着威力,没能击穿屋顶的防御阵法,但那瞬间爆发出的高温与能量波动,却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怎么回事?!”
“有敌袭?”
“不对!能量源在阁楼内部!是那个胖子!”
几乎在火焰爆发的同一时间,澄心阁四周那些伪装成小贩、伙计的监视者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间冒着黑烟的厢房。
七八道强横的神念瞬间扫过,将王富贵“狼狈不堪”、“拼命压制体内暴走力量”的景象尽收眼底。
“速去查探!”一名监视者的头领冷声下令。
两名距离最近的暗哨身影一晃,如鬼魅般穿过巷道,直扑澄心阁后院。
与此同时,驿馆内的仆役和护卫也被惊动,纷纷朝着骚乱源头赶去。
一时间,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原本严密而静态的监视网,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因突发事件而导致的动态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天,早已在王富贵爆发的前一秒,便如同鬼魅般从自己房间的窗户滑出。
他没有选择任何常规路径,而是贴着墙壁阴影,利用查克拉吸附己身,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屋顶。
他趴在冰冷的瓦片上,白眼开启,三百六十度的视野将下方的一切混乱尽收眼底。
他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富贵吸引,原本固定的几个关键监视点,也因此出现了片刻的视野盲区。
就是现在!
林天的身形瞬间模糊,几个兔起鹘落,已悄无声息地越过澄心阁的院墙,融入了清晨熙攘的街道人流之中。
他并未急于前往藏书阁,而是在城中七拐八绕,利用复杂的建筑和人群作为掩护,反复确认身后并无追踪的尾巴后,才钻入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双手快速结印,一阵白烟升腾。
当烟雾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了林天的身影,只有一只毛色油亮、眼神灵动的黑猫。
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跳上了墙头,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之间。
夜幕再次降临,天水城华灯初上,将这座帝国都城点缀得如同星河落入凡尘。
与喧嚣的主街不同,皇家藏书阁所在的区域显得格外肃穆与森严。
高大的围墙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墙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禁卫军甲胄鲜明,气息沉稳,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更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阵法波动交织成网,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都会在瞬间被绞杀。
一只黑猫灵巧地穿行在屋脊的阴影里,正是施展了变身术的林天。
他的白眼早已开启,黑白分明的世界里,禁卫军的巡逻路线、暗哨的潜伏位置、阵法的能量节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这张凡人眼中天罗地网般的防御,在他看来,却充满了可以利用的间隙。
他耐心等待着,如同一个最顶尖的猎人。
当两队巡逻兵交错而过、产生一个仅有三息时间的防御真空时,黑猫动了。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线,无声无息地从屋顶滑下,精准地落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再借力一弹,悄然越过了高墙,落入了藏书阁的院内。
藏书阁主体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宝塔,古朴而宏伟,散发着浓郁的书卷气与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威压。
林天并未从正门潜入,那里的防御最为严密。
他绕着塔楼游走,白眼透视着墙体结构,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二楼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气窗上。
那扇气窗同样被阵法封锁,但与其他地方光华流转的阵法不同,这里的能量流动存在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与破损,仿佛是被岁月侵蚀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漏洞。
对于体型庞大的人类而言,这个漏洞毫无意义,但对于一只猫来说,却已足够。
林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查克拉压缩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出爪子,触碰在那阵法的薄弱点上。
他没有强行破坏,而是将自身气息模拟成与周围环境一般无二,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缓缓地、一点点地渗透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成功穿过了阵法,从那狭小的气窗钻入了藏书阁内部。
一股混杂着古木、陈旧纸张和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浩瀚如海。
藏书阁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到的要宏大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折叠的须弥之术。
一排排高达数十丈的巨大书架,如同一座座山峦,耸立在这片无尽的知识海洋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不计其数的卷轴、玉简和古籍,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令人望而生畏。
林天没有时间去惊叹,他解除了变身术,恢复了人形。
白眼再次开启,瞳力催动到极致。
他此行的目的明确,不是为了阅览群书,而是寻找与“水神”、“洛水”以及天水皇室秘闻相关的特定记载。
这些蕴含着特殊力量或古老信息的典籍,其本身所散发的灵力波动,必然与普通书籍有所不同。
在白眼的视野里,绝大多数书籍都只是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而他要找的,就是那万千星辰中,最亮或者最与众不同的那几颗。
他如同一道幽灵,在巨大的书架间飞速穿行,目光快速扫过成千上万的书名。
一层、二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神也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当他潜入第三层一个极其偏僻、布满灰尘的角落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个被众多普通典籍掩盖的架子深处,他“看”到了几卷散发着淡淡水蓝色微光,且气息极其古老的兽皮卷轴。
那股气息,竟与他怀中的水神令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找到了!
林天心中一喜,他悄然上前,伸手拨开外层的普通书籍,露出了那几卷兽皮古籍。
古老的篆字刻印在泛黄的兽皮封面上,即便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一股苍凉之气。
《洛水纪事》。
《神陨录》。
就是它们!
林天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伸出手,正欲将那卷《洛水纪事》取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卷的刹那——
“年轻人,这里的书,不能乱动。”
一个声音,苍老、平淡,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如同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在林天身后响起。
林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以他的感知能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只见三丈之外,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用一双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手中拿着一把扫帚,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扫地人,但林天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股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对方主动开口,自己恐怕从他身边走过都无法察觉。
武皇!甚至……是超越了武皇的存在!
“前辈……”林天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全身查克拉已经暗自戒备到了极限,随时准备发动雷神之体逃遁。
然而,老者的眼中并无敌意,也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长辈看待晚辈般的审视。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天贴身存放水神令的胸口位置,那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天耳中,“洛水之秘,在人心,不在故纸。”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林天心头剧震。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来意,似乎还对“洛水之秘”知之甚深!
不等林天发问,老者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虚虚地指向藏书阁的顶层方向。
“顶楼,第七个书架,最上层,有一卷《天水帝系考》,或许对你有用。”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指点一个迷路的学生。
“看完放回,莫要损坏。”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在林天的注视下,凭空淡淡消散,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空旷的藏书阁中回荡。
林天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没有再去碰那几卷兽皮古籍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着顶楼掠去。
顶楼的防御远比下面几层更加森严,但林天凭借着老者的指引,竟诡异地没有触发任何一处禁制。
他很快便找到了第七个书架,目光落在最上层。
那里果然静静地躺着一卷用金丝锦缎包裹的厚重典籍。
林天深吸一口气,将其取下,快速展开。
古老的墨香扑面而来,扉页上,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天水皇族,源起洛氏,世代单传,血脉为咒,亦为……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