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的一声,斗篷猫倒下了,舞月毫不留情地抽出了那两道血迹斑斑的锁链,美丽的脸庞溅上了血花,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格外的享受:“果然都是些垃圾。”
“你!”白糖指着舞月,眼中满是愤恨,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这样死去,他立马飞奔起来,早已染灰的正义铃对着舞月的胸口。
“光盾。”舞月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来,眼看白糖就要撞上,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舞月居然只用那一根手指,便抵挡住了白糖的攻击,这场面,就像在戏弄一个年幼的孩子。
“白糖,趴下!”
明月严肃的声音传来,突然,一道影子从白糖底下的头的上方蹿过,接着,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几近无影,以舞月为中心不断飞旋,可却没有一次击中,只是在舞月周围与空气擦出白色的光点,便马上改变方向。
“喔喔喔,你们不是很厉害么,这是怎么了?”舞月轻松地看着这几只无力挣扎的小猫,已经胜券在握,她最后轻轻一挡,便将飞镖弹回明月手中。
“我说梵日啊……”舞月的声音忽然低沉起来,却又无比清晰,顿时,她飞跃至束手无策的梵日面前,露出恶意的表情,“我想我也许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灭掉我的家门了……残阳珠和魂阴珠是你我世家代代相传的神器……看看吧,”舞月指着自己,在空气中划过一线混沌,“多么强大的力量,灭掉我们,如此强大的力量就归你们了……”
“我解释过……”梵日极力辩解道,他的韵力早已被击散,现在用的,只不过是空有一层颜色罢了。
“不需要你解释!”舞月的双眼瞪得极大,突然升上空中,混沌如同雾气般四散,而身后的明月,渐渐地接近她,其他猫也没有发声——白糖正在为斗篷猫处理伤口,至少出血量少了许多。
“一个个的,都是骗子……我曾经无数次信任,又无数次的被背叛……我受够了知道吗!”舞月激动起来,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炽热的,混杂着失望,“而你,是最让我伤心的——如果最终要伤害我的话那就别和我做朋友啊!”
“要知道被朋友伤害,受到的痛苦不知道会乘以多少倍呀……”舞月右手插进长发,挡住了半边脸,语速又缓慢起来,也许是阴阳珠的原因,她的状态一直在变化着。
梵日沉默了……他知道,解释早已没用了,自从这件事发生开始,除了让她亲眼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已别无他法,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努力……为了当上宗主,拥有使用一次时光珠之影的机会……
当看见明月已站在舞月正下方时,他知道,到时机了……
“月儿!”梵日叫道,明月也心有灵犀地向地面上一按,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将明月托在上面,越升越高,舞月当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么大的响动,立刻唤出几道锁链直指明月,不过,明月借助着巨大的藤蔓,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轻轻一跃,如履平地地在舞月放出的锁链上飞奔,就在接近舞月之时,她从衣中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棕色的珠子,对准舞月,扔了出去,然后立刻跳下,逃开。
“切,就这东西,想碰到我都难……”舞月轻笑道,数十条锋利的锁链从她的后背钻出,从四面八方向小球袭去,哪知,一个橙色的身影一闪,正好挡在了小球之前,正是梵日,他一手抓住小球,任凭锁链从他的身体穿插而过,深红的血花在空中绽放,然而他还是努力地转过身来,趁还未下落,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将小球拋了出去……
砰……
小球撞到了一身圣洁白的舞月,瞬间裂开来,白光如海啸般淹没了所有猫,舞月看着缓缓下坠的梵日,嘴角露出了微笑……
“我说过你会死在我的手里的……”
……
一片漆黑中,一个分辨不清的身影混在这个世界,他一动不动,低着头,黑影笼罩着他,不仔细观察的话就像一个凭空飘浮的斗篷。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你将死的时候再见。”一个空洞的声音喊道,黑暗中忽然多了一方紫雾,围绕着斗篷猫诡异地旋转了一圈,忽然从黑暗中现出一只白猫来,和斗篷猫差不多高,有着高佻的鼻梁和整齐的短发,左眼泛着紫光,但显然还未成年。
斗篷猫抬起头瞧了瞧他,两只猫如出一辙地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迟迟没有交谈。
“白朔么……这还是天门过后第一次见着你呢……”斗篷猫率先打破沉默,低沉地说,习惯性地去摸索自己的棍子,可什么也没有摸到。
“干什么呢,见到我就非得用武器么?”白朔不满道,“别忘了……现在你我已经有了约定……”
斗篷猫哼了一声,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好吧好吧,”白朔不耐烦地挥挥手,他最明白不过自己和这家伙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说正事……死在这里……真的是你的真正意愿么?”
“是……”斗篷猫一撇头,轻声道。
“看着我!”白朔突然叫道,捧住斗篷猫的脸庞,使他的头露了出来,“你的决心呢?你不可能已经忘记当年你下定的决心了,你还带着斗篷,这就是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曾永远失去自己的伙伴,这让我后悔不已,但现在你的伙伴还有救,就不要放弃!”白朔好像有点激动,说真的,在斗篷猫的印象中,白朔可没有这么好,也许只是假惺惺罢了……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就不用瞎操心了。”斗篷猫一把推开白朔,冷脸说,一边转过身去,渐行渐远。
“噢……丧袍,对了……我当年劝你说‘你有本事把这件白丧袍穿到死’,看来现在,你还真的穿到了死。”白朔忽然拍拍手,笑着。
“色盲,仔细看看,这是件蓝斗篷。”斗篷猫回头一瞥,说道。
“是白的还是蓝的你比我清楚……”
“你不会懂的!”
“不,我懂。”白朔心平气和地念道,“你没有忘记他们,只是眼前的代替品让你的感情麻木,有时我能感觉到你真的把他们当成了‘他们’,虽然你知道他们的不同。”
“而且阴阳冕,在我们那边是个真实的传说,谁又能证明这个世界的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传说呢——一个被误认为事实的传说。可你选择了来寻找,而不是在另一边孤独地度过那长久的年月去等待冷却完成。”
“所以,你究竟选了哪边呢?”白朔飘至斗篷猫面前,轻轻敲响那珍贵的极寒冰魄。那清脆的声音仿佛钻入了心田,让他浑浊的双目一亮……
“我真正想做的……阴阳冕……”他碎碎念叨着。
突然,空间扭曲起来,白朔的脸扭成了一团,带着一种笑里藏刀地微笑慢慢消失:“还有,注意命运唷。”
斗篷猫知道,白朔的主意,一般做了都没好事发生……不过这次,白朔有些反常,而且……注意命运……又是什么含义?
……
斗篷猫缓缓睁开双眼,对于他还活着这件事,他自己很是吃惊,并且没有感到想象中的那种剧烈的疼痛,他疑惑地按了按胸口,却发现——完好无损。
环视四周,这显然是个不宽的巷子,两边土红色的砖块还不算旧,可墙头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一片爬山虎,绝对不是阴宗宗宫该有的景象——难道星罗班已经打败了舞月出了宗宫?那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醒了?”靠在小巷口墙壁边的武崧眼睛一亮,忽然将视角从小巷外转向小巷内斗篷猫的方向,斗篷猫顺势坐起,立马便看见不远处的武崧和梵日,他们都靠着墙,目光凌利地交谈着。(两只猫并不知道梵日已经死了一次)
斗篷猫刚要开口,梵日便严肃地解释道:“刚才我将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时光珠之影砸中舞月,让我们回到了她家门被灭的那一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她了解真相,而使用时周围的时空会扭转,所以你才会好好地站在这,懂了么?”
“这种好东西,你居然藏了这么久?舞月都不搜刮的么?”斗篷猫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这东西每个宗主都有一个,是时宗官方绑定的,没有经过允许连看都看不见。”梵日回眸一笑。
“听起来不错,看来又走了一遭鬼门关呀……呵呵。”斗篷猫哭笑着,而一旁的武崧则是冷眼相待。
“我们只有一个时辰!先去找到其他猫。”武崧补充道,向斗篷猫伸出手来,斗篷猫握住他的手,一下子便站了起来。
三只猫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向小巷之外走去。
忽然,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白光一闪,一个几近透明的水晶球出现在半空中,里面倒映着舞月狰狞的脸。
(时宗)
宗宫内,一只苍老的猫坐在案板之前,眼神犀利,不管从哪个角度都会觉得他在注视着你,还留着着灰色的长须,头上戴着一顶古怪的棕色的帽子,中间嵌着一个小小的时钟,面前堆着一大堆的竹简。
他轻轻抬起手来,将毛笔放在一旁,这时才能发现他的袖口都镶着崭新的齿轮,全身上下,不是棕,就是黑了。他站起来,浅色的马褂不是很新,也不算很旧。
“未经过批准就使用时光珠的力量吗?看来得走一趟了。”他轻声叹了口气,声音依然雄浑。
突然,他便消失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阵轻风,案板上的毛笔微微晃动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