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千钧一发

　　危机是突如其来的。

　　清晨，除了赛小息小队外，以派特博士为首的几组对精灵仪式特别感兴趣的赛尔也加入了前往祭坛的队伍，剩下的赛尔们几乎都留在赛尔号工作。赛尔号受损严重，没个十天半月缓不过来，如果要恢复如初的话，那更得花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所有机械师加班加点的结果。也因此，虽然换了个地方，赛尔号内仍维持着一种大难过后久违的宁静，人们都在各司其职，样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然而，不久后，几个慌慌张张扑入飞船内的赛尔，打破了这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

　　“光之谷被进攻了！”“光之谷被敌人包围了！”“宇宙海盗又打进来了！”

　　几个赛尔在赛尔号内慌乱地四处奔走相告，没过多久，这条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赛尔号。彼时的雷蒙正在在训练营里，和克罗一起检查先锋队员的训练成果，得知消息后，他大吃一惊，立马拽住一个前来传递消息的赛尔，着急地说：

　　“光之谷被海盗包围了？是真是假？”

　　“是真的，教官！”那个赛尔急得说话都吞字，“本来光之族正在举行光之石激活仪式，结果光之护罩却，却突然消失，海盗就是在这之后涌进来的！我听说，他们的目标就是光之石！”

　　“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很不好！海盗来势汹汹，光之族正在御敌，可敌人实在太多了……除了海盗，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敌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教官？”

　　“……别急，容我想想！”雷蒙安抚地拍了拍这名赛尔的肩膀，随即和克罗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转身走到休息区的一张桌子旁，交换着想法。

　　“海盗真是贪得无厌，拿了无尽能源还不知足，还要抢光之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光之石的存在的？”

　　“确实很奇怪。他们抢无尽能源，还能说是为了力量；抢光之石是为了什么？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光之石的功效……”

　　“不管这么多了。他们大概率就是冲着光之石来的！不能坐视不管，克罗，你带上三个团的兵力，前去支援光之族怎么样？剩下的留在赛尔号，我负责统筹安排。”

　　“行！”克罗干脆地同意了——尽管雷蒙军衔不高，似乎只是个总教官，但全赛尔号上下除了罗杰外，就最听他的筹划，这也是他在当年的赛尔战争中所展现出的能力，“事关重大，联系一下罗杰船长吧。”

　　“好。”说干就干，雷蒙掏出了他的超能NONO，开始联络罗杰。可奇怪的是，过了挺长时间，NONO屏幕上仍显示“未接通”的字样，这让二人感到十分纳闷。

　　“船长是还在休息吗？”

　　“有可能。”雷蒙说，“他本来就重伤未愈，还老是熬夜做事，有可能是睡着了。不过……这事肯定得让他知道，我去找他，情况紧急就先这么办吧，你把命令传下去，咱们这就走。”

　　“好！我顺便叫一下贾斯汀，他等这天肯定很久了！”

　　说罢，两人当即兵分两路，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了。很快，三个团兵力的赛尔战士被纠集起来——这些是混杂了各种编制的赛尔，不仅有正规的赛尔士兵，还有卫兵、救援队和先锋小队，因为人手不足，只能暂时先这么安排着。克罗等将领带着这一群赛尔奔赴前线去，留下雷蒙等人看守赛尔号，他始终对海盗的贪婪与险恶保持高度警惕，不敢让后方太过空虚。当然，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果然还是罗杰了。

　　那之后，雷蒙又拨打了几次罗杰的电话，可没有一次是接通的。这让雷蒙立刻担心起来，正常情况下对方不会这样疏忽的，总该接到自己的通讯，可现在却……思来想去，雷蒙的心中愈加不安，他迈开脚步一刻不停地走向船长室，前方的道路有些安静得异常，雷蒙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愈加急促，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紧紧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感觉……不太对劲。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雷蒙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空气撕裂声从头顶传来，雷蒙一个退步，刹那间几发激光弹在刚刚自己站的地方炸开，雷蒙又后退了几步。他急忙抬起头，只见头顶的通风管道不知何时已经被摘掉了顶盖，从里面伸出了一个枪管——而他认出来了，那就是欧比组织的武器！

　　是宇宙海盗！他们果然又来了！

　　想到这，雷蒙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紫色脑袋从管道里探了出来——是艾里逊！他从管道里跳出来，与此同时，许多紫皮海盗也跟在他身后一个个下饺子般落在地上，堵住雷蒙前进的路口，颇有大兵压境的气势。

　　“又是你们，宇宙海盗！”雷蒙深吸一口气，同时还不忘嘲讽敌人，“真是群阴沟里的老鼠，哪儿都有你们！”

　　“雷蒙少校，嘲讽对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吧！”艾里逊哼笑一声，随即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雷蒙，“我猜你肯定是要去找你的罗杰船长吧？那不好意思——船长正在忙，麻烦你别打扰他。”

　　“哦？”雷蒙眯了眯眼，将手背到身后，“如果我非要去呢？”

　　艾里逊一笑，随即拉了一下枪栓：“——那就先过我这一关！”

　　……

　　罗杰是被突然闯入的卫兵惊醒的。

　　他本来正在工作，因为重伤未愈又没好好休息，严谨如他竟然也打起了瞌睡，还不知不觉地一头栽进了公文里，睡得糊里糊涂。当然——这朦胧的睡意，很快就被卫兵口中的紧急情况一扫而光。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砰”地一声，罗杰拍桌站起，紧张地回头看向卫兵。卫兵摇摇头，严肃地说道：

　　“情况不容乐观，船长。据说他们这次是冲着光之石来的，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能让光之族的精灵孤身奋战。我们既然答应了他们，就要在危难的时候帮助他们，”罗杰快速地做出决策，“更何况唇亡齿寒，我不信海盗只是冲着光之石来的，他们的目标一向是能摧毁多少就摧毁多少！得派一半的兵力前去支援，剩下的，留守赛尔号，让雷蒙指挥。你现在就把消息通报全赛尔号，我联系雷蒙。”

　　“是，船长！”

　　话音刚落，卫兵就立马着手开始连接赛尔号的各个频道。尽管受损严重，但赛尔号的通讯系统还能正常运转——毕竟，即使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机械师，也会明白通讯设备对于一艘庞大飞船的重要性，一定会把它当做抢修的首要目标。罗杰则准备联系雷蒙，不过就在此时，雷蒙的通讯倒先他一步打了过来——看样子他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罗杰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按下“接听键”，可就在这时——

　　“嗖”

　　忽然，一支光箭从天花板方向射下来，精准地射中了门口卫兵的心脏。那个卫兵立刻被钉在墙上，痛苦地捂着胸口挣扎了片刻，便不动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罗杰和联络卫兵大吃一惊，他们震惊地看着那个卫兵狰狞的死状，下一秒，仅剩的卫兵便跳了起来，他立刻抽出配枪，端在手里，大吼着：

　　“船长小心！是谁？出来！我看到你了！”

　　船长室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如果不是死去的卫兵的尸体还挂在墙上的话，二人大概会误以为那只是错觉。卫兵谨慎又紧张地举着枪，大气也不敢出地环顾四周，被护在身后的罗杰则喘着气，将戴着白手套的手无声移到了身后。

　　“——咔！”

　　突然，一阵黑影闪过，一条长长的东西瞬间倒挂下来，无情地穿过卫兵的喉咙。被破坏了发声系统的卫兵张大了嘴，徒劳地发出已不成言语的电音，同时也不忘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凶器，想将它拔出来，但来不及了，另一支光箭冷不防地穿透了卫兵的额头，卫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不再动弹。

　　危机来得太过突然，罗杰倒吸一口冷气，他已经没空再管那叫嚣着的超能NONO，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凶器刺来的方向。就在头顶——一块银灰色的天花板被移开，露出黝黑的洞，与此同时，凶器收起，一个黑影从里面轻盈地跳了下来。他正正好好地落在罗杰面前，站起身，然后优雅地扯了扯略显凌乱的袖子，并转过身，眯起那双粉蓝色的眼睛，朝罗杰露出了一个微笑：

　　“午安，船长大人……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

　　光之谷内，越来越多的敌人争相涌入，原本一片平静祥和的光之谷，早已被弥漫的硝烟充斥。族人们纷纷逃回自己家，和家人们拥抱着，瑟瑟发抖地祈祷一切尽快过去；圣光军团则始终战斗在前线，奋力维持着战线不往后退。虽然他们实力强劲，奈何数量较少；海盗机器人的实力当然比不上精灵，可他们的数量相当多，一时间竟然僵持住，不前不后地卡着。

　　彼时的吉约正释放出克梅纳，与猛虎王对峙。他很清楚自己精灵的实力，明白如果放任猛虎王为对面效力，横冲直撞，很可能会对自己手下的兵团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他一定要拖住猛虎王，一定要赢，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不过，当克梅纳抬头看清敌人时，他却愣在了原地，没有马上如吉约所想地扑过去。这片刻的磨蹭很快激怒了吉约，他一脚踹在克梅纳屁股上，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叛徒！”

　　吉约的鞋头镶着铁钉，这一脚可让克梅纳挨得不轻，他“嗷”地一声蹦起来，这才认清现实，咬咬牙，大叫着扑了上去。

　　“小心啊猛虎王！”见对手气势汹汹地扑来，阿铁打连忙冲猛虎王大喊，与此同时，他按下腰间按钮，将自己的NONO召唤出来——是的，临到关头了，阿铁打才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连猛虎王有哪些技能都不甚清楚！还好NONO神通广大，马上就能将技能表输入自己的大脑了。

　　当然，猛虎王并没听阿铁打的。她正面迎敌，猛地向前一冲，用肩膀撞上克梅纳的胸膛。克梅纳受了重重一击，身体一下子飞了起来，但他也趁机伸出爪子抓住猛虎王的肩膀，企图骑在她背上，猛虎王早察觉到他的意图，用力地摇甩着身体，粗猛的力道让克梅纳没法抓稳，只好被迫松开手，两个精灵顿时分开来，落在地上，克梅纳不稳地趔趄了几步，可猛虎王却动都没动几下，依旧稳稳地站着。

　　“好样的！不愧是猛虎王！”阿铁打兴奋地叫喊起来，与此同时，他也在实战中聚精会神地观察着猛虎王，以吸取她的战斗风格，迅速了解她的战斗优势，“乘胜追击，使用……使用断裂之爪！”

　　“吼！”猛虎王吼了一声，她没给克梅纳喘息的时间，立马就扑了上去，用发着蓝光的利爪恶狠狠地撕向克梅纳，克梅纳急忙召唤出护盾，但猛虎王的利爪连击太快，他应接不暇，很快就节节败退，最后连那护盾都被撕碎了。

　　“废物！”看到这，吉约的表情愈加难看，他一口咬断雪茄，朝克梅纳怒吼着，“都是我养的精灵，你怎么就是不如猛虎王！”

　　“对、对不起主人……呃啊！”

　　话音未落，吉约又掏出了熟悉的开关，并摁下了按钮。克梅纳脚腕上的装置立刻迸发出电流，他哀嚎着打滚，那熟悉的情景映入猛虎王眼中，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刻入骨髓的恐惧竟让她颤抖起来，阿铁打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吉约如何虐待自己的精灵，他瞪大眼睛，紧握住拳头，一旁看到这一幕的赛尔也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竟然这样对自己的伙伴……！

　　“去，克梅纳，”轻描淡写地松开按钮，吉约指向对面，“给我宰了那个叛徒！”

　　话音刚落，克梅纳抬起了头，那双眼睛爆出狰狞的血光，他发疯般咆哮着，不顾一切地扑向猛虎王！刹那间，地面的沙尘石块旋转着上升，夹杂着幽暗的力量，全部化作凶器刺向猛虎王，猛虎王没再像之前那样正面迎敌，她急忙扭身避开，可粗壮的身体太笨重，她的后半身还是被划伤了，蓝色的虎毛里瞬间渗出鲜红的血——被电流刺激后的克梅纳，实力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猛虎王！”阿铁打紧张地大喊道——克梅纳前后的对比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电流刺激的残忍和高效，而克梅纳可不会就此停下。他发疯般继续攻击猛虎王，随着“地裂怒斩”的大吼，地暗影系的能量光刃霎时飞来，速度之快，以猛虎王此刻的身形，怎样也避不开。于是情急之下，一道蓝光闪过，猛虎王瞬间化作人形，她的尾巴在地上一支，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惯性使得她原地旋转，而那道地裂怒斩，则擦过她的后背，割去一缕蓝发，与毛绒绒的耳朵险险掠过。

　　“当心，猛虎王！”阿铁打大喊，“使用利爪岩铁碎反攻！”

　　在敌人疯狂反扑的情况下，保守防御只会愈加消极，何况猛虎王的优势本就不在防御。她点了点头，趁刚躲过地裂怒斩的这个档口张开双手，刹那间纤细的指头刺出狰狞的利爪，就像猫儿展开爪鞘般，并在空中划出数道光刃，扑向克梅纳：“利爪岩铁碎！”

　　见状，克梅纳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锋利的光刃顿时在他胳膊上留下数道血淋淋的印子。即便如此，他并未停下脚步，仍旧疯狂地扑过来，终于抓住了猛虎王，与她扭打在一起。化作人形的猛虎王虽然轻盈一些，但在力量上也比精灵形态略有逊色，也因此在发了疯的、仍处于精灵形态的克梅纳身下有些落入下风，她在地上拼命打滚，同时一拳又一拳地往克梅纳脸上揍，连尾巴也没个消停，疯狂鞭打着克梅纳的后背。没一会儿，克梅纳终于抓住时机，一把掐住了猛虎王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呜！”猛虎王痛苦地呻吟起来，见状阿铁打如临大敌，他立刻抽出斩月双刀要扑过来救援，却被煞德罗闪身挡住。看样子，克梅纳似乎下了死手，他掐得愈发用力，猛虎王脖子上的勒痕也愈发狰狞，求生欲让她疯狂地抓挠着对方的胳膊，可即便已经鲜血淋漓，克梅纳却像没感觉般岿然不动，看到这，吉约一阵大喜，不由得叫好起来：

　　“好样的，克梅纳！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上，把这叛徒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猛虎王！”阿铁打一边攻击煞德罗，一边怒骂吉约，“吉约，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虐待自己精灵算什么本事！”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重要么？”吉约眯起眼阴险地笑了，“我早说了这家伙是个没用的废物，是被我丢掉的垃圾，你还当捡了宝一样把它宝贝得不行，果然低等机器人配低等精灵就是绝配！”

　　“吉约！！”阿铁打愤怒地吼叫着，恨不得将吉约的名字嚼碎，可煞德罗及其手下仍挡在面前，一时间难以突破……而在另一边，猛虎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窒息让她愈加痛苦，可也正是这份痛苦让她愈加清醒。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就代表着自己要输给吉约，输给吉约那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枷锁！不……她还能坚持，她不能就此认输！

　　于是刹那间，巨量的地面系之力从猛虎王体内迸发！不等克梅纳反应过来，猛虎王猛地张大了嘴，她表情狰狞，嘴里的剑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变长。下一秒，猛虎王挺起身，狠狠地咬住了克梅纳的手，剧痛让克梅纳嘶吼起来，而他越是挣扎，猛虎王咬得越紧，二人朝不同的方向撕扯，最后一道利光闪过，鲜血喷涌出来，克梅纳被反作用力推倒在地，他的手不仅被咬穿了，还被咬下一块肉，露出狰狞的伤口，涌着猩红的血。彼时的猛虎王也打了个滚，她直起身，抬起头，尖牙利齿里正叼着一块紫黑的肉，鲜血正顺着她的牙龈和下巴滴到胸口上。

　　——是虎牙瞬迅击，猛虎王的绝招！

　　过了一会儿，克梅纳终于挣扎着爬起来。他似乎清醒了一点，捂着可怖的伤口，迷茫地望着猛虎王，嘴里喃喃着：

　　“……我不想跟你战斗的，猛虎王，可为什么……？”

　　说话间，猛虎王吐掉了嘴里的肉块。她吞下口中的鲜血，然后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克梅纳。

　　“——因为你别无选择。”

　　“克梅纳你到底在做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宰了它！”这时，吉约气急败坏的吼叫又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扭头看去——是赛尔军团！光之族的援兵来了！看到这，赛尔们兴奋起来，阿铁打也感觉胆气回升，骄傲地举起了双刀：“做得好，猛虎王！看，我们的援兵来了，海盗们，受死吧！”

　　“他们的援兵来了，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与阿铁打相对应的是煞德罗，他看着有些焦急，忍不住回头问吉约，吉约扯了扯嘴角，恼怒地吼着：“——把属性能量炮抬上来！”

　　话音刚落，吉约的命令层层传下去，而克梅纳也与猛虎王再次扭打在一起。似乎是电击的效果开始消退，克梅纳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压制猛虎王，他的瞳孔里始终倒映着对方那双倔强的金色眼睛，里面写着的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压迫的不屈，是对未来的展望……昔日那个被拴在主人身边的，沉默寡言的精灵，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重获自由，真的可以得到这样的改变吗？

　　“——轰！”

　　突然，时间好像停滞了，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克梅纳看见不远处的阿铁打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张开嘴似乎要喊什么，然后下一秒——一个散发着白光的巨物便重重撞上了他们。

　　“不——我的猛虎王！”

　　阿铁打不敢置信的呐喊，随着一团爆炸的白烟一同消散。原来，就在刚才——吉约再也没了耐心，正好大大小小的属性能量炮被抬了上来，吉约顺手抢过一架肩扛式轻型炮，瞄准扭打中的两只精灵，然后毫不留情地按下发射按钮。事出突然，没人意料得到，也因此，克梅纳和猛虎王毫无防备地被击中了。爆炸瞬间分开了两只精灵，惨叫声迭起，克梅纳被冲击波掀飞，沉重的身躯重重撞上山壁，然后翻滚着跌落地面，当场不省人事；猛虎王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被击飞了很长距离，惨叫着摔在地上，整个人在地上不停翻滚，到处都是擦伤。紧接着，她开始呕血，随着腹部一阵抽搐，突然她吐出一颗漆黑的圆球状的东西，那东西沾着血液，还在冒着星星点点的红光。

　　看到这，阿铁打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指着它大叫起来：“——是追踪器！怪不得海盗会追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附近人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阿铁打和吉约身上，后者放下还冒着烟的炮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不就好了？真是浪费时间。”

　　“——你！”阿铁打彻底被激怒，他红着眼要冲上去，却被煞德罗和一帮海盗拦住，寡不敌众，一时间难以突破包围。看到这的赛小息和卡璐璐也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冲上去想帮助阿铁打，一众目睹了全程的赛尔也愤怒地叫了起来：

　　“居然连自己的精灵，自己的同伴都不顾……卑鄙！”

　　“可恨的海盗，没有一点感情的坏蛋！”

　　“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当然，对吉约而言，这点控诉不过是洒洒水，他根本没放心上。在放下能量炮后，他优哉游哉地走向倒地不起的猛虎王，看她痛苦地吐血、痛苦地挣扎，随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后腰掏出一把枪，猛地对准了她的额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猛虎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阿铁打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吉约，看着他将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曾经的搭档。

　　“虽然你就是头白眼狼，是个吃里扒外的废物，”吉约淡淡地说着，目光是那样平淡，语气是那样冷漠，“但好歹也是我花钱买来的，我才是你主人！一个奴隶竟然敢背叛主人，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以为换个主子没点惩罚，轻描淡写就过去了？痴心妄想！”

　　“住手！混蛋！”阿铁打歇斯底里地大吼着，眼睛发红，“离她远点！不准动她！！”

　　“好了，‘换个主人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生活’的少女幻想该结束了！”说着，吉约向前一步，将枪口重重摁在猛虎王的额心，“叛徒就该有叛徒的下场，到地狱去做你的美梦吧！”

　　说罢，吉约勾着扳机的手指就要扣下去，那一刻，猛虎王的瞳孔放大了。她的视野变得灰白，挤满视线的全是吉约那张可憎可怖的脸，寒意瞬间浸透全身，她好像看到死神举着镰刀往自己头顶割了下来，梦幻的泡影即将在此刻破碎无遗——

　　“砰”

　　枪响了。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和死亡并没有到来——猛虎王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好像天降英雄般飞过来，一脚踹向吉约的手。吉约的枪口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踢歪了，子弹斜斜地掠过猛虎王的额头，烫意烧焦了她的几根头发，与此同时，阿铁打也落在了地上。他打了个滚，踉跄着稳住身体，然后爬起来，握着斩月双刀，神情狰狞地怒视着吉约，还不等吉约站稳，一个拳头又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他的半边脸上——是加格尔！

　　变故来得太突然，吉约被打懵了，他没拿稳手中的枪，“喀啦喀啦”地滚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时，煞德罗的哀嚎便传入耳朵里：

　　“哇啊啊——我的剪刀手！！”

　　就在吉约被阿铁打阻止时，煞德罗正举着自己只剩半边的剪刀手呜呼哀嚎，伤口看着很平整，像是被利器齐齐斩下的一样。一切来得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卡璐璐指着他，惊喜地大叫起来：

　　“——是斩杀！又是斩杀！阿铁打太了不起了！”

　　原来，为了救下猛虎王，阿铁打，乃至之后被释放出的加格尔都迸发出了自己的肾上腺素！他们拼尽全力，终于在最后一刻来到了猛虎王身边，踢开了可怕的枪口——尽管是常规的弹药，但吉约一向爱用高杀伤性武器，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即便是强大如猛虎王这样的精灵，被击中要害也是会立刻毙命的。看到这，猛虎王失神了，她凝望着阿铁打和加格尔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呼唤着：

　　“加格尔……主人……”

　　是他们救了自己……是他们又给了自己一次新生！她……何德何能被他们这样放在心上，这样不顾一切地去拯救！那一刻，猛虎王好想流泪，但身负重伤的她快要把血都流尽了。血泪交零，这场不期而至的战斗还在继续，大战，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