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退维谷

　　“轰——”

　　“——砰！”

　　一路追赶着谱尼等人的痕迹，尤尼卡一行人追到了赛尔号内部，与此同时，根据终端上迪恩传来的消息，一行人很快找到了谱尼的藏匿地——动力室，他们立刻组织起来猛攻大门，只不过那扇门看似脆弱，在众精灵的轮番进攻下却纹丝不动，这让尤尼卡相当不耐烦，他加大了攻势，更加疯狂地捶打大门，终于，再坚挺的防护门也出现了松动，它疼痛地颤抖着，眼看着破门的机会就在眼前，就在这时——一道光忽然穿过墙壁，刺眼的白光顿时让许多邪灵哀嚎着捂眼后退，就是海盗士兵们也感到畏惧，本能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看到这，尤尼卡立刻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谱尼——他们追赶至此的最大的目标！

　　“谱尼，你总算肯出来了！”见对方出现，尤尼卡非但不怕，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狞笑，“这才对嘛，我还以为堂堂圣灵系精灵会躲在低等机器人后面不敢出来呢！”

　　“哦，竟然是这样吗？”谱尼背着双手，悬浮在半空，六根金色的翅须圣洁地浮动，衬托着他白皙的脸庞、碧蓝的双眼，“在我印象里，还没有谁能轻易打败身为圣灵系精灵的我。况且，你们不就是想要这个吗？那就自己来拿！”

　　说着，谱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即猛地转身飞远，见状，尤尼卡指向谱尼，大声下命令：“追上去，别让他跑了，只要能抢到无尽能源，你们就是此战最大的功臣，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冲！”

　　就算尤尼卡不说，紧跟着他的这批士兵也心知肚明，因此，仿佛打了鸡血般，他们的眼睛冒着贪婪的光芒，舍生忘死地冲了上去。当然，动力室也很重要，尤尼卡留下巨石灵王、煞德罗和艾里逊继续组织剩余的士兵强攻大门，紧接着便带上尤米娜、帕罗狄亚和其余混编士兵追向谱尼，一场惊险的追逐战就此开始。

　　砰砰砰，各式各样的激光弹从绿色装甲海盗的炮筒里射出，谱尼一边冲刺一边翻飞躲避，当一枚炮弹划破翅须时，他感觉到了熟悉的龙系能量——和之前那个可恶的橙色海盗企图攻击自己的能量炮师出同源，看来，不仅是那家伙，他手下的这些绿色海盗也都装备上了这样诡异的武器，虽然攻击力并不算强，但连续发射织连成一片的话，也够他喝一壶了。

　　与此同时，追在身后的邪灵们也在不断发动远程攻击，这些攻击对谱尼来说当然不算什么，挥一挥翅须就能轻松消解；可量变促成质变，每一次抵抗都会消耗掉谱尼的能量，哪怕只是一丝，积少成多，到最后，谱尼的能量也会一点点被耗空——更何况，还有尤尼卡这个战斗疯子，还在不停地用战斗系技能向他步步紧逼。

　　很快，谱尼的身上又增添了数个创痕，它们正一点点地流下金色的鲜血。而他经过的地方，不管是天花板、墙壁还是地面，都被天罗地网般的炮火炸成残壁断垣，谱尼对赛尔号算不上熟悉，而他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在追自己，或许很快对方就会有援兵的。

　　想到这，谱尼选择停了下来。他逃到了一个相当大的赛尔号内部空间，四周呈圆形，抬头望去有一种令人目眩的感觉。停下来的一瞬间，追兵便将谱尼包围，尤尼卡领着身后的所有人，他率先上前，手握着一团战斗系之焰，冷笑着威胁道：

　　“放弃吧，谱尼！你现在根本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再这样下去可撑不了多久。何必为那些低等机器人受伤流血？你可是高傲的圣灵系精灵，有那么多条光明大道可以选择，何必在这瞎掺和？”

　　见谱尼没有说话，尤尼卡自觉唇枪舌战有用，于是又得意地上前一步：“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把无尽能源交出来吧——”

　　“——你没有过‘朋友’吗？”

　　突然，谱尼直视着尤尼卡，冷不防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尤尼卡愣了一下，很快便像被戳中什么要害般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赛尔们，还有战神联盟，对我而言应该是‘朋友’一样的存在。”谱尼歪着头，十分淡定地与尤尼卡对话，“朋友就应该互帮互助，他们帮助我恢复理智、恢复封印，给我住所和食物，所以我也帮助他们，这没什么奇怪的，可你却不能理解我，莫非是你从来没有过‘朋友’这种东西——”

　　“唰”的一声，尤尼卡恼羞成怒地一拳挥了过去，战斗系之焰掠过空气，谱尼一个旋身避开，而尤尼卡仍在恼怒地攻击着。

　　“闭嘴，你这胡说八道的混蛋！我不需要朋友，我只需要力量，只要能变强，我什么都不需要！用不着你可怜我！”

　　“既然你不需要朋友，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闭嘴，给我闭嘴！都给我上，干掉这家伙！风影怒击！”

　　尤尼卡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以至于恼羞成怒。按理说，他不是一直按照着“不需要友情不需要亲情的独狼”这样的人设道路走的吗？也从未对此质疑过不是吗？可当他听到这样的话，尤其在察觉到身旁的尤米娜，抿着嘴唇露出的沉默而复杂的表情时，一股说不出的恼怒感涌上空洞的大脑，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生气，但既然已经生气了，那就把罪魁祸首狠狠教训一顿！

　　于是，率领着一帮混编士兵，尤尼卡又包围了谱尼，企图对他来个聚而歼之，眼看着无尽能源似乎唾手可得，士兵们都像见了血的狼般格外兴奋，一直以来对方的退让也让他们几乎忘记了眼前这个金色短发、浑身赤裸的家伙，实际上是传说中的圣灵系精灵——谱尼！

　　“——第二道封印，元素！”

　　忽然，谱尼一跃而起，即便在重重包围下，他仍毫不畏惧地浮在半空中，闭上眼，双腿打坐、双手合一，没多久便舒展四肢，那瞬间一道璀璨的蓝光扑面而来，邪灵们纷纷捂眼哀嚎着后退，尤尼卡也被逼得倒退几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清楚地看到对方腰间的光环也变成了蓝色，与此同时，尤米娜吃惊的呼声也从耳边响了起来：

　　“那是……谱尼的封印！不好，尤尼卡大人，快回来，有危险！”

　　那就是谱尼的七道封印，经过数个月的沉淀后，终于再度问世！只不过，毕竟之前才经过宇宙深渊一役，七道封印已全部消失，即使有所恢复，也只有全盛时期力量的十分之一。当然，谱尼深知想要抵抗这群蚂蟥般死叮不放的家伙，必须动用自己的七道封印，因此，哪怕可能付出相当大的代价，谱尼也不再吝惜了。他抬起双手，刹那间光芒四射，圣灵之光从他胸中汩汩流淌，凝聚成耀眼的能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危机感立刻涌入敌人们的四肢骨骸，他们连忙四散开来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谱尼已经完成短效蓄力，并大喝一声，将能量球朝敌人用力地掷了过去：“千烈虚光闪——！”

　　在元素封印的加持下，谱尼的千烈虚光闪增强了数倍，许多邪灵哀嚎着在极致的光芒中灰飞烟灭，即便是海盗机器人也难逃其害，纷纷滋滋地冒着电流倒了下去。在尤尼卡还没反应过来时，尤米娜一个箭步冲上来，以最快的速度展开护盾，冰暗影系之力如同花瓣般盛开，幽蓝色的光芒浮动着宛如海水，而当圣灵之光砸下来时，尤米娜明显地抖了抖，庞大的力量如同巨人的脚掌般重重踩下来，她不住地往后退着，双脚在地面踩出一对深痕，紧接着冲上来的是帕罗狄亚，他不敢迟疑，连忙帮着尤米娜共同抵御，直到这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尤尼卡才反应过来，他甩了甩头，咬了咬牙，随即上前一步将能量导入护罩，在三人竭尽全力的抵抗下，光芒仍刺眼得让人感觉仿佛堕入幻境，一片光怪陆离，邪灵们的怪叫声仍在耳边此起彼伏，片刻后，只听“轰”的一声，千烈虚光闪膨胀到极限，终于被引爆，产生了超强的能量波，三人只觉眼前一白，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半晌，白光褪去，三人终于勉强找回知觉，此刻他们只觉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有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等他们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场景更让他们吃惊——强大的圣灵系能量几乎摧毁了四周，无数石块迸裂、脱落，哗啦哗啦地掉落在地，许多海盗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跟在身边的邪灵军团也减员了三分之一，看到这尤尼卡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他气恨地磨着臼齿，喷着毒焰的目光巡视着要立刻找到可恶的罪魁祸首，而事实也没有让他失望——等到烟尘消散，很快，尤尼卡便发现了谱尼的踪迹，只见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圣灵系精灵，此刻正靠在一寸残破的墙壁上，正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闭着眼艰难地喘息，随着他低沉的咳嗽声，金色的血液从他喉咙里涌出来，顺着嘴角蜿蜒滑落，滴在了赤裸的锁骨上。

　　见谱尼虽然伤敌一千但自损八百的样子，尤尼卡内心的恼怒很快被复仇的快感平复了些许，他换了副得势的表情，不顾一旁被帕罗狄亚搀扶着捂嘴咳嗽的尤米娜，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低头的谱尼，胜利地笑了起来：“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谱尼，这就不行了？”

　　这并非谱尼第一次发动封印了。不久前，他才在动力室使用了第四道封印，留下了一个镜像，而它也至少带走了谱尼三分之一的力量；现在，他又不顾身体情况，强行发动了第二道封印，尽管实力得到了提升，但五脏六腑却受到了反噬，鲜血逆流而上，积郁在胸腔当中，急需一吐为快。说实话，从苏醒起，谱尼就隐约感觉到身体的异样，真正的力量好像被什么封印住了，没有办法全部释放出来，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畅快，他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如此被动——尤其在尤尼卡伸出手，粗暴地扣着他的下巴抬起头时，这种不甘心的感觉更加明显。

　　“你这家伙，叫你投降你不投，非得殊死挣扎，现在好了，你彻底惹毛我了！”尤尼卡用力攥着谱尼的下巴，这个传说中的精灵实际上有着巴掌大的小脸和吹弹可破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缀着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十分易碎，乍一看并不像是拥有着记载上可毁天灭地力量的圣灵神，“现在，马上把无尽能源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哼……是吗？”谱尼艰难地别开头，这个动作让他的脸颊被尤尼卡用力攥住，嘟起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可爱形状，“不过我可……咳咳，先告诉你，藏在我身体里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你——”

　　“等一下，尤尼卡大人！”这时，接下了大部分冲击的尤米娜终于缓过劲来，见尤尼卡表情暴怒，便急忙阻止了他，“请不要冲动，他毕竟是传说中的谱尼，不可轻敌，万一……”

　　“哼，‘传说中的谱尼’？我看他早就没有迪恩说的那么厉害了！”尤尼卡转过头，暴躁地瞪着尤米娜，“像你这样优柔寡断，迟早会错过大好机会！最先拿到无尽能源的人一定是我，一定是——”

　　“——真空千烈破！”

　　突然，一串鲜红的战斗系之焰呼啸着冲向尤尼卡，尤尼卡一愣，对战斗系高度敏感的他立刻甩开谱尼往后一闪，躲开了偷袭，而一旁的尤米娜与帕罗狄亚则立刻上前一步，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挥手，向不速之客发动攻击：“毁灭之影！”“极限光波！”

　　紫黑色的剪影与淡紫色的潮流从二人掌心涌出，赫然冲向突如其来的敌人，而偷袭者毫不畏惧地冲上前去，他大张着双臂，拉起一个方形护盾，并推着它快步上前，暗影系之力与超能系之力砸碎在玻璃般的虚拟镜面上，很快镜面出现裂纹，快要破碎，作为战斗系精灵，要应对尤米娜和帕罗狄亚并不占上风，汗水滑落脸颊，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按上他的脊背，并将一股温暖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是谱尼！

　　在谱尼的帮助下，增援者很快化解了二人的攻击，在经过长时间消耗而有所疲劳的敌人面前，他的力量饱满而生机勃勃，犹如正午的太阳般青春活力。看到这，尤尼卡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要大功告成，怎么又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蹦出个家伙横插一脚，倒霉，真倒霉！

　　“你是谁？别来碍事，给我滚开！”

　　“滚开？”听到这，那人挺直胸脯，冷哼一声，随即朝尤尼卡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大笑起来，“——有本事就打败我！”

　　说罢，他猛地一转身，拉着谱尼的手飞快跑远，俩人化作流光穿过墙壁的缝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见状，尤尼卡愤怒地大吼一声，他咆哮着“追上去”，随即带着剩下的部将火力全开地狂奔，徒留下原地一片废墟。

　　你追我赶间，谱尼终于缓过劲来，惊讶地抬头看着对方，不禁开口问道：“……英卡洛斯？是你？你怎么来了？”

　　“你一个人说走就走，也不考虑我们的想法，真是让人担心死了！”英卡洛斯没有回头看谱尼，而是攥紧了他的手腕，“而且，那个镜像不可能不消耗你的力量吧？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可不是赛尔号的作风！”

　　“是这样，不过……”谱尼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嘛。”

　　“没人说你是故意的呀！”英卡洛斯无语地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这些了，我对赛尔号很熟悉，你就跟我一起吧，保证他们追不上来！”

　　“诶，是吗？”谱尼露出惊讶的表情，歪头看着英卡洛斯，“你怎么这么熟悉？”

　　“我主人可是太空站站长，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了，作为他的精灵，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当然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哇，原来你这么厉害！”

　　“那当然！”被谱尼夸了两句，英卡洛斯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连头上的两支触角也得意地高高翘起，“我对赛尔号可是了如指掌，跟着我准没错！谱尼你受伤了吧？无尽能源还在你身上，我们还得拜托你保护好它呢，所以，我们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我知道啦，谢谢你帮了我！”谱尼大大方方地笑道，“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

　　“嗯，交给我吧！”

　　说笑间，两道流光交织着穿过走廊，看似漫长的对话，实际上只是电光火石间而已，一刹那，便消失在了通道的深处。

　　……

　　主控室中。

　　不久前，雷蒙刚从克罗口中得知谱尼已经赶到动力室的消息，同时得知了意外之喜——贾斯汀竟然活着回到了赛尔号，他的精灵希路达也奇迹般进化为了英卡洛斯。这让雷蒙十分惊喜，而最重要的是，云电脑上的各个还能启用的监控摄像头的画面也告诉他，战神联盟已经推开了陨石，赛尔号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只是，还来不及感到如释重负，一大股敌人的势力就又包围了战神联盟，五人开始了与黑恶势力的鏖战，战况激烈胶着，尽管雷蒙已经下令让附近的赛尔战舰帮助战神联盟攻击敌人，可将近瘫痪的赛尔号无法调动更多的战舰，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因此，雷蒙依旧高度紧张，他已感到如坐针毡，于是干脆站着，双臂压在控制器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云电脑上的战况，以便随时调控赛尔军团，只是信号时好时坏，有时候，雷蒙没法把命令准时准确地传达下去，下面也很难将消息准时准确地反馈回来。自从病毒入侵，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雷蒙感觉比一个世纪还漫长，每一分钟都在煎熬，对防护罩内的大家尤其是罗杰的担忧让他不停地冒汗，为此他不断在内心严令自己冷静，不断地深呼吸，这才能保证长时间的全神贯注。

　　冷静下来，雷蒙！这只是对赛尔号，对地球的一次重大考验，黎明前的黑暗最难熬。等坚持下来，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那时，他们就将满载着鲜花与掌声回到地球，拯救快要衰竭的星球母亲，不辜负赵德森将军，乃至全地球人类的期望，这样，罗杰总是紧皱着的眉头就会舒缓下来，幸福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咔嚓！”

　　忽然，云电脑的屏幕停止不动了，随即就像卡住又拼命想转动的齿轮那样，发出了诡异的挣扎声。那一刻，雷蒙瞪大了眼睛，很快，屏幕被漆黑覆盖，然后是“咔”的一声，一道白光划过，一张脸赫然出现在面前——是海盗吉约！

　　“亲爱的雷蒙少校，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屏幕上的吉约仍然叼着雪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背景像是在太空，也是，他正和那些黑恶势力狼狈为奸，企图围攻战神联盟。看到这雷蒙压下眉头，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道：

　　“是的，海盗吉约，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不好意思，赛尔号没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敌人打不倒我们，陨石打不倒我们，贾斯汀更是我们当中的英雄，胜利凯旋！现在，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统统端上来吧，我们绝不畏惧！”

　　听到雷蒙的讽刺，吉约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很明显被激怒了，鲨鱼牙用力咬住烟头，还好没有彻底咬断，让它失态地从嘴里掉下来。很快，他就整理好表情，冷笑一声，取下口中的雪茄，将它摁灭在自己穿戴着的机甲上，表情云淡风轻。

　　“是，赛尔号还是有点能耐，毕竟你们这么多人，光靠人海战术，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吃掉。所以，要对付你们，我们也不会只有一两个手段，少校，不知道你还记得甲板上的人质吗？”

　　“什么？”听到这，雷蒙心中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顿时冒了出来，还不等他开口，屏幕上的吉约便笑着打了个响指，瞬间画面更换了，取而代之的情景，让雷蒙腾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的影像——

　　只见屏幕中呈现的，赫然是护罩内一片混乱的景象！此刻护罩内似乎已经少了很多人，烟尘在地面缭绕着。地面残留着爆炸的痕迹，赛尔们在其中艰难地穿梭，他们全都灰头土脸，十分狼狈，最重要的是，隐隐约约地，雷蒙看到了地面上一些被炸断的，属于赛尔的残肢断臂。

　　很快，雷蒙便反应过来，向吉约怒吼道：“——混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别这么激动嘛，雷蒙少校，只是些开胃小菜而已。”吉约的面孔出现在屏幕的分屏窗口上，他微微一笑，笑得阴险而狞恶，“我猜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在赛尔号安插了些细作，顺便再在他们身上安装一些高杀伤力的定时炸弹，也是轻轻松松。对了——”

　　说着，吉约忽然掏出一个装置，然后笑着按下了上面的按钮。只是半秒钟的延迟——紧接着，画面上的一处被赛尔们包围着的地方轰然爆炸，巨大的烟尘瞬间炸开，爆炸声，翻滚声，惨叫声和破碎声不绝于耳。看到这，雷蒙彻底僵住了，他死死地瞪着屏幕，随即发疯般怒吼道：

　　“——混蛋！畜生！你这丧心病狂的王八蛋，卑鄙无耻！！”

　　“哦，不好意思少校。我可没说这些全都是定时炸弹——”吉约扬扬得意地翘起转着手中的装置，“给他们希望，又将其毁灭——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卑鄙’，是对海盗最好的夸奖！事已至此，少校，烦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无尽能源的事情，毕竟，这些炸弹一旦爆炸，毁灭的可不只是这些赛尔机器人，你们的赛尔号也将遭受重创！”

　　画面上早已一片烟雾笼罩，雷蒙看不透彻，也无法辨认谁还活着、谁已阵亡。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画面，手指死死地抠着台沿，电流从他颤抖的关节里滋滋冒出，足以证明他正面临的巨压。见雷蒙久久地不出声，吉约又笑了：

　　“看来你还无法下定决心，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不过少校，要知道我给定时炸弹设置的时限是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哦。时间可不会等人，好好珍惜你的每分每秒吧，少校，我很期待你的回应哦。”

　　说罢，吉约笑着消失在画面中，只剩雷蒙一人徒劳地站在原地，双臂剧烈颤抖着，冷汗从他脸颊滑落，滴在控制台上，碎开来形成圆形的痕迹。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痛苦地天人交战着，绝望涌上额头，犹如乌云将他沉沉覆盖，被围攻的战神联盟，仍在瘫痪中的赛尔号系统，杯水车薪的赛尔号军团，还有，防护罩内生死不明的大家，和，罗杰……

　　「等回去后，你有什么想做的吗，罗杰？」

　　「嗯……首先是要和赵德森将军报喜，几年没回去了，我肯定要回去一趟。」

　　「是呀，我猜他要把你拉去吃一顿年夜饭呢，嘻嘻。」

　　「年夜饭是这么用的吗？笨蛋。应该叫团圆饭吧！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别忘了哦。」

　　「不会忘的啦，我的船长，虽然我记性不是很好但关于你的事情我可是会一直牢牢记在心中的哦……哎呀！不要揪我肉，很疼的啦。」

　　「让你尽说些肉麻的话。然后呢，除此之外，大概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忙吧。不过等忙完这些事情，我想……再登上赛尔号，让赛尔号再度起航！」

　　「哦？等到那时，赛尔号的目的地又会是哪儿呢？」

　　「我还不清楚。但我相信，赛尔号永远不会停止飞翔，未来，一定会有更远大的理想等着我们再次前往，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与赛尔号共存亡！」

　　罗杰的声音与微笑仍在脑中徘徊，在耳边徜徉，雷蒙死死咬住下唇，片刻后，他忽然猛地一拳捶上旁边的墙，整个主控室都像被他的悲痛震撼了般摇晃着。

　　“罗杰，罗杰，罗杰……”

　　一拳一拳地发泄着，雷蒙发出呜咽一般的嘶吼，心中仿佛有血与泪在翻涌，一拳一拳地砸在心上，溅出绝望的血花，落入漆黑的地面——

　　一丝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