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爸爸……对不起……?是、是我不小心拿了暗影卷轴……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过确实是我不对,那个……这个……”
“对、对不起啊,大家,让你们担心了,我、嗯……呃……不行不行!”
家门外,伯恩正一边踱来踱去,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盘算着一会进门后应该对大家说的话。毕竟也在外面玩了一整天,伯恩也冷静了下来,饥饿的感觉让他决定不再跟家人怄气——毕竟他也饿了一整天没吃到家里香喷喷的饭菜了。为了能够顺利地缓和关系、重回家园,他在门外练习了很久,终于才鼓起勇气推开门,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家门没锁——虽然有点奇怪,但此刻伯恩反倒有点庆幸——这让他不需要敲门后提前面对才闹过矛盾的家人,还掌握了更多的主动权。因此,他并没想这么多,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出玄关,进入客厅,奇怪的是,客厅里也一片阴暗、没有人在,伯恩有些奇怪地东张西望了一番,他踌躇了片刻,终于决定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地叫起来:
“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在吗……?我回来了……”
奇怪。就算叫出了声,屋里也没一个人回应他,甚至在他找遍了父母兄长的卧室、书房和储物间后,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影。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伯恩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挠着头,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寻找着家里一切可能与家人不在有关的线索,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扇大开着的门上时,他愣了一下,旋即走了过去,透过那扇门,不安地看着那里面幽暗的深处。
——这是和光明圣坛相连的门。平常这扇门都是紧紧地关着,只有要做祭祀或者其他什么重要的事的时候才会打开,这时他们一家人就会通过这个通道进入光明圣坛,进行仪式。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浓浓的不安感从脚底侵袭了肺部,顺着气管涌入了大脑,伯恩愣愣地站在门口,良久后,他才慢慢伸出脚,朝着光明圣坛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通道相当幽暗,只有几盏长明灯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光。明明不是第一次走这条通道——半夜时也才刚走过一次——可不知为何,随着光明圣坛的亮光越来越近,伯恩却觉得越来越紧张,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也许只是因为半夜家人到圣坛的时候忘记关门了吧,而且他们都很强,没必要担心的,可是为什么……
就算再犹豫再不安,时间也不会受他的牵绊而停止前进。光明圣坛到了,视野变得明朗,不过还要走过一个拐弯,才能正式进入圣坛内部,而伯恩在这个拐弯前止住了脚步。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伯恩却觉得圣坛内的空气变得凝固又冰冷,他踌躇了很久,终于才扒着墙壁,小心地探出了头去。
——多年以后,每当他回想起这个下午时,一种幻觉般的疼痛便会凶猛地侵袭他的心脏。他总会回想起当年在幽暗的通道里跋涉的一步又一步,微亮的长明灯有着熟悉的模样,却仿佛在一闪又一闪中提醒着他充斥着危险和残酷的前方。他常常会幻想,是不是只要走不完那条长长的通道,玫瑰色的童年就不会如梦般被现实残忍地撕碎,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如被扯烂了内脏般血腥地摆在他的面前?
可惜,通道的长度有限,他终究会走完这条路,终究会走到圣坛的尽头,然后探出头去,让残酷的现实侵入他的眼底,刻进他的心底,永生不忘。
红色。
在格雷斯星,像这样鲜艳的红色很少见。伯恩的家人不喜欢红色,格雷斯的精灵也很少有红色的皮肤。可此时此刻,这样鲜艳的红色就摆在了圣坛里,弥漫出巨大的形状,伯恩睁大了眼睛,也就在那瞬间,他意识到了——那是血。
是从倒在地上的,熟悉的家人的身体下流出来的鲜红的血。
伯恩愣住了。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或者是被开了什么不好笑的玩笑——可是紧接着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撕开了如梦般的迷雾,让伯恩顷刻间清醒了。于是他冲了过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哥哥和姐姐,哥哥的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姐姐紧闭着的干瘪眼皮下流出鲜红的血,他们原本红润的脸此刻都变得一片惨白。
“噗通”一声,伯恩跪了下来。他徒劳地推动着哥哥姐姐的身体,可他们原本温暖柔软的身体早已变得僵硬又冰冷。原本生动活泼的一张张脸,此刻全部了无生机,伯恩不停地摇着头,仿佛在拒绝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哥哥、姐姐……快醒醒,快起来啊,伯恩回来了,快醒醒……快起来啊……”伯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像溺水般大口喘息着,也在这时,他的眼睛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这又让他有了点力气,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然后朝那个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那是妈妈,是伯恩最爱的人,就算只是余光扫到也绝不会认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伯恩踉踉跄跄地走去,可是紧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勉强维持着的年幼的心智在此刻终于溃不成军——
这一定是爱美的妈妈,在他面前最难看的样子了吧。此刻的妈妈趴在地上,下半身被一块巨石压住,头部则像遭受了什么重击,破了一个大洞,渗出的血染红了周边。妈妈的脸一片惨白,她甚至没有瞑目,美丽的眼睛难看地凸出来,眼球上满是血丝,嘴里的血染红了舌头,连头发都被鲜血染红。看到这里,伯恩终于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拼命地推着妈妈的肩膀,眼泪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
“妈妈,妈妈……快起来,快起来啊,地上冷,快起来……”伯恩喃喃自语着,一想到这张温柔的脸再也不会向自己露出微笑,这只漂亮的唇再也不会对自己说话,这个最爱的人再也不会回应自己,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妈妈!!快醒醒啊!!伯恩回来了……伯恩错了,不该偷看姐姐的日记,不该跟爸爸妈妈顶嘴,以后我再也不会淘气了,再也不会不听话了……呜呜呜……妈妈……!妈妈!!不要啊啊啊啊妈妈——!!!”
伯恩抱着妈妈鲜血淋漓的头,撕心裂肺地号哭着,泪水沾湿了他的脸颊。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如平常般的一次外出、一段时光,紧接着迎来的却是比噩梦还要残酷的画面,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疯狂地大哭,用眼泪宣泄命运的不公,用眼泪哀悼破碎的童年。
“伯……伯恩……伯恩……!”
忽然,角落的一处传来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伴随着喘咳声。听到这,伯恩一个激灵,他抬起满是眼泪的脸,抖抖索索地直起身,顺着声音爬过去,然后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后发出了悲恸的哭喊:“爸爸!”
“嗯,伯恩……是爸爸……”缩在角落的人影正是父亲。看着泪流满面的小儿子,父亲心痛无比,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伯恩,颤抖着声音安抚他,“别哭,伯恩,别哭……”
“嗯,呜呜……爸爸……”伯恩将脸埋进爸爸温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活着……太好了……呜……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呜呜呜……”
“是……邪灵组织,进犯了光明圣坛……”父亲说出了一个对伯恩而言陌生的词,他咬紧了牙,脸上阴沉无比,湖蓝的眼中闪着无法保护妻儿的极度不甘,“他们,夺走了光明种子……还想要夺走暗影卷轴,只是……”
“暗影卷轴在我身上……”伯恩呜咽着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不应该……”
“不,孩子,不是你的错。别道歉,孩子……是我才该说对不起……”父亲的声音也哽咽起来,他紧紧搂着伯恩的小脑袋,感受着他的孩子,他最后一个幸存的孩子的体温,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之前,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伯恩,我没法保护好你,没法保护好你们……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不合格的丈夫……对不起,对不起……”
妻儿的惨死,让这位一向高大坚毅的父亲一瞬间仿佛老了百岁。他亲吻着伯恩的发心,片刻后突然喘咳起来,伯恩察觉到不对劲,慌忙退出父亲的怀抱,然后惊慌地叫了起来:“爸爸!你的肚子……”
随着父亲的喘咳声,血液不断从他腹部的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披风。父亲紧紧地捂住伤口,他摇了摇头,示意伯恩不要担心,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将伯恩抱了起来。
“没时间了,伯恩……”父亲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邪灵组织的人……正在找你,拿上暗影卷轴,快走,快走……”
“不……不要!爸爸!”伯恩立刻猜出父亲的心思,他一边哭闹一边挣扎,“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爸爸我背你走!”
“呵呵……”听到这,父亲低头看了看怀中儿子瘦小的肩膀,悲伤又疼爱地笑了笑,“傻孩子……以后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你一定……要学会坚强……”
说着,父亲走到了光明圣坛的暗道门前。这里是只有光明守护者一族知道的暗门,父亲伸出手,打开了暗门,伯恩仍在他怀中哭闹着:“不要,爸爸!我不要一个人走,求你了,爸爸……和我一起走吧,爸爸……!!”
“对不起,伯恩……”儿子凄厉的哭声像刀般剜着父亲的心,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他不顾伯恩的挣扎,强行将他放进暗道里,望着儿子泣不成声的脸,他充满疼爱和留恋地用眼神摹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善良,很懂事,是我最心爱的孩子……”说着,父亲老泪纵横,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啊,他比谁都知道一旦关上这道门,将会是永生再不能见面啊!可是不公的苍天啊,为什么要给他们这样残酷的命运,为什么要让他最小的儿子经历这痛苦的一切?!“你是最棒的光明守护者,伯恩!我相信你……现在是,以后也是!格雷斯星的光明一定还会再回来,伯恩,光明守护者的未来就交给你了,去吧……去吧!伯恩,伯恩……伯恩啊!!”
就在这时,圣坛的外面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父亲立马意识到了一切,他强忍住悲痛与不舍,扭过头不去看伯恩哭喊着的脸,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再靠在门上,一瞬间全身的力气摧枯拉朽般消失,他慢慢地滑了下来,最后无力地坐在了门前。
“爸爸,爸爸!不要,爸爸!爸爸!!”
伯恩声嘶力竭的哭喊从门内隐约传来,父亲缓缓地摇着头,泪水从眼角滑落,鲜血从嘴角滑落。
“走吧,伯恩……走吧……”
冰冷的感觉侵袭了全身,父亲知道自己要死了。他长长地喘息着,每一口都有鲜血涌出,直到良久后,那熟悉又冰冷的脚步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停住了。
“真狼狈啊,莱恩。”
一个略微嘶哑的、磁性又低沉的声音,从自己头顶响了起来。父亲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谁。
“……威斯克。”
“想不到多年未见,如今你却成了这个样子。”面前那个叫威斯克的,身披着深紫色长袍的男人用轻蔑的语气说着,厚重的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脸。见状,莱恩冷哼一声,如鹰的目光冷冷地直视着对方:“自然是拜你所赐!”
“哦,是么……确实如此。”威斯克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血迹,然后又垂下眼睑,俯视着浑身是血的莱恩。看到这,他又向前了几步,森然说道,“看来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莱恩,我只最后问你一次,暗影卷轴,你是交,还是不交?”
听到这,莱恩高傲地扬起了头颅。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贪婪,威斯克。既然如此,我也最后告诉你一遍——”
忽然,原本奄奄一息的莱恩猛地拔地而起,如黑色狂飙般冲向威斯克。
“——就算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绝不会将它交给你这个叛徒!”
“唰”
就在莱恩扑向威斯克的一瞬间,一道深紫色的利刃无形地掠过了半空,掠过了莱恩的脖颈。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住了,藏在暗道里的伯恩通过狭窄的门缝看到了一切。父亲的身体还在向前进着,头颅——那颗有着他熟悉形状的头颅却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下一秒,大量的鲜血从父亲无头的脖颈上喷涌出来,只听“咚”地一声,那颗头颅落在了地上,那具高大的身体也了无生机地跌倒在地。
看到这里,伯恩的呼吸停住了。冰冷侵袭了全身,极度的惊恐之下,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极寒将他笼罩。
骨碌碌,那颗头颅像熟烂了的果实般,汁水四溅地滚了过来,然后砸在了暗门上。顷刻间,伯恩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捂住嘴,眼泪疯狂地涌出眼角,小脸被惊恐粉刷得一片惨白,身体宛如秋风落叶般剧烈颤抖。也在那一瞬间,透过狭窄的门缝,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冰冷的眼神。
——那是伯恩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睛。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莱恩。”
望着莱恩冰冷的头颅,威斯克慢慢放下手,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抬起了眼睛。
尽管隔着暗门,尽管只有一道狭窄的门缝,但伯恩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男人对视了。顷刻间,宛如被尖刀刺中,伯恩浑身一抖,他终于从绝望中反应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危险境地,于是他颤抖着爬起来,带着暗影卷轴,连滚带爬地往外面逃去。
“轰——”
还没等伯恩逃出多远,巨大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预示着暗门的被破坏——那个男人就要追上来了。想到这,伯恩只觉得浑身如同被冰水浇透般寒冷,他刚逃出圣坛暗道,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狂地向前跑去。
巨大的疯狂颤抖的喘息声在耳边环绕着,伯恩从未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有如此大过。是梦吧,这突如其来的残忍的一切,是噩梦吧?一定是噩梦吧。前一天还在发火的姐姐,打圆场的哥哥,严肃的妈妈,还有斥责自己的爸爸,怎么会过了短短一天就变成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呢?对的,一定是噩梦,一定是自己在罚抄的时候太困睡着了,这一定只是场噩梦,过不了多久他就会从梦中醒来,昏黄的灯光照着歪歪扭扭的笔迹,到那时他会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庆幸一切只是噩梦,然后继续苦恼着罚抄的事情……可是,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不论怎样,都醒不过来……醒不过来啊……!
“砰!”“啊!”
跌倒了。在仓皇的逃跑中,伯恩终于跌倒了。他摔得很重,膝盖和手肘都擦出了血,而这刺骨的疼痛也让伯恩意识到——这不是梦。回过头,巨大的烟尘笼罩着光明圣坛,从烟尘里正逐渐走出陌生的人影,恐惧催使着伯恩迅速地站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前奔逃。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这不是梦。不是借由醒来就可以逃脱的噩梦。这是现实,是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的现实。而姐姐干瘪的眼皮、哥哥空洞的胸口、妈妈凸出的眼球和爸爸滚落的头颅,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将成为他午夜时阴魂不散的噩梦。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凌乱的脚步声在耳边环绕,伯恩已经分不清方向,分不清天与地的区别。终于,来自于生物的本能危机感让他猛地停下脚步,他闪了个趔趄,差点跌倒,然后就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被映入眼帘的事物惊得一身冷汗——
悬崖。慌不择路下,他不知何时竟然逃到了格雷斯的悬崖边上。只差一步,他就要跌落悬崖,看到这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石块从悬崖滚落,跌入望不尽底的深渊,这令他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邪灵组织的脚步声正在逼近,伯恩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有刀正挂在自己脖子上,下一秒就要割掉自己的项上人头。亲人凄惨的死状不断地在脑中循环,伯恩的眼中布满血丝,对死亡的恐惧,对即将遭到的虐杀的恐惧让他快要窒息,就在他几乎绝望的这一刻——
“滋溜”
忽然,一条天青色的小尾巴从悬崖底下灵活地钻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臂。看到这伯恩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条尾巴忽然生出了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往下拽去,伯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就被拉下悬崖,消失在了深渊里。
不久,邪灵组织的一行人来到了悬崖上。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悬崖边发现那个一直在躲避他们的孩子的身影,这让其中一个黄袍人有些疑惑,忍不住说道:
“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跑的,怎么没见到人呢?”
“但是,刚刚确实有听到他的声音。”另一个绿袍人说,“或许,是从悬崖上跌下去了?”
“……”对于两个手下的议论纷纷,首领——威斯克面无表情。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弥漫着烟云的崖底,里面烟云袅袅,什么也看不见。
“……既然是从这个悬崖上掉下去的,那就绕到下面去找。”说着,威斯克转过身,朝着反方向走去,只给手下们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邪灵组织绕到了悬崖下,遵循着首领的命令寻找着男孩的尸体。但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崖底都快被翻个底朝天,却连一滴血都没找到。
从悬崖上跌落的男孩仿佛化作清羽飘走了,什么也不剩。
想到这,威斯克微微眯起眼睛,预感到在未来将会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