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我的这句话,黄药师几乎跳了起来。
“这不可能!重阳兄的金丹怎么会失效?你小子别开这种玩笑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此时的黄药师有些太过激动。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也希望自己在开玩笑,可事实就是如此。黄岛主,您向来处事泰然,怎么如今遇到这种事就乱了阵脚呢?我想在这个世界,江湖人士武功尽失也是常有的事吧?更何况我的这一身武功并非自己练出来的,而是靠一颗所谓的金丹附到我身上的,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可能是之前的第七道天雷封住了我的奇经八脉,我才会变成这样的吧。”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凡事有因必有果,此时我的武功全失,那么由果及因,可能与这件事有联系的便是天雷和天菱了,也就是说,是二者,或者其中之一封掉了我所有的武功。
这一次,我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徒步走出了树林。黄药师并没有提起轻功飞出去,而是走在我的前面,沉默不语。出了树林,我并没有停下,而是绕过住所,径直走向了桃花阵。
“龙弈辰,你去哪?”黄药师叫住了我。
“抱歉,黄岛主,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头也不回地踱步走进了桃花阵。
按照黄药师所指示的六十四卦方位,我平安无事地穿过了桃花阵,来到了海边,选择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礁石坐下,开始对着夕阳发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的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诗。山间看夕阳觉得很神秘,这海上的夕阳更是一份奇景。我尽量地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将一门心思全部集中到海边的太阳上去。
以前在原来的世界,每逢心情不好的时候,墨凌宇都会陪我去爬山,看夕阳。当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后,我的心情便会好上许多。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际线上那一点火红,身边却是空无一物。我想此时此刻,我的兄弟,你也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看着这半轮红日吧。
在被时空漩涡卷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俩就被分散到了这世界的两个地方。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因此这桃花岛,我是绝对不会待过十天的。但在到这个世界后的短短几天里,我意识到要在这里生存,身上要是没有两把刷子的话绝非易事,而对于藏在我体内的几百枚天菱和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我是一无所知,要指望它们,除非有奇迹。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我一转头才发现,莹儿正坐在我旁边,笑嫣如花地看着我,明眸中闪出数道清波。
“你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的?”
“就在刚刚啊,我坐到你旁边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我爹说得都是真的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便再度将目光移向海天之间。
“看来,你和我的习惯一样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看日落。”莹儿这句话将我的目光又拉回到了她身上。
“给,下午的药你还没喝呢!”她说着向我递来一个水壶。
“我已经好了,不过……还是谢谢了。”接过水壶,我向她会心一笑,便拧开了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就往嘴里灌,这丫头见了我喝药时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停下来道。
“你这样子像是在喝酒一样。”莹儿轻掩着嘴唇笑道。不过下一秒她的脸色就逐渐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不过这也说明,你看日落,除了心情不好之外,还在想着一个人,你生病时她也会悉心照顾你,给你做饭,你心情不好时她也会陪你看日落,哄你开心……”说完这些话,莹儿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去。
“喂,莹儿,你别说得他好像是我的爱人一样啊!”我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她,然后又是一口药灌了下去。
“本来就是嘛……”莹儿有些不悦地嘟起了小嘴,不住地点着手指。
“噗!!!”
莹儿此言一出,我直接一口药就喷了出来。
敢情这孩子是真把墨凌宇当成我女朋友了!
我强忍着笑意对她说道:“我确实在想一个人,你判断得很准确,不过你搞错性别了!他不是我爱人,他是我兄弟!”
这孩子听到我的话后一阵错愕,我便接过话茬儿,把那天图书室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而她听完我的解释后,一双美眸再次恢复了神采,不过她又立马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俏脸顿时羞红一片。
“对不起啊,弈辰……”莹儿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换成是我,我还真判断不出来呢!”我笑着道。
“你!”莹儿抬起头,粉红的面颊上多了几分恼恨之色。
我哈哈大笑着便转身要跑,将身后传来的有些羞愤的喊叫甩在了后面。
只是没跑几步远,俺很不幸地就被她给追上了。这丫头在远处提起轻功跃出数尺有余,瞬间便翻到了我的前面,不仅如此,她脚下踩着的一物我更是见得熟悉,等我想起来时我是气得直跺脚——该死的,忘换衣服了!咱现在可还是木乃伊形态啊!
莹儿脚下踩着的,正是缠在我身上的绷带的另一头。
这丫头得逞似地笑着,不紧不慢地拾起脚下的绷带头,然后用七分得逞,三分威胁的语气说道:“赶紧向我道歉,不然的话……我要拆绷带了!”
我暗叫不好。我可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出了这些绷带以外,一件衣服都没有。我倒是不怕被这丫头看到,关键问题是,如果被黄药师看在眼里,我这一世英明恐怕就毁在这儿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倒也没必要怕这丫头。眼珠轻轻一转,我立时就有了对付这丫头的办法。
“嘿嘿嘿,如果你想看的话就随便你好了!”
我“不屑”地撇撇嘴,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好,她的脸色已经开始起变化了。
我接着道:“莹儿,之前我操纵天菱给黄岛主剃胡子的情形,你还记得吗?”
“对……对啊,那又怎样?”莹儿迟疑了一下道。
“虽然我才接触这些小家伙不到一天,但我已经能游刃有余地操控它们了。我甚至可以让它们在不伤到人的情况下,破坏他们的贴身物品,比如眉毛啊,衣服之类的。嘿嘿,你觉得呢?!”我信口说着这番话,尤其是“衣服”俩个字我咬得很重,同时,一丝邪恶的笑容在我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莹儿红唇轻抿,不由得娇躯一颤,有些害怕地望着我。
“你既然猜到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你真的拉动绷带,那我的天菱会第一时间割断连在你手里的那头,然后,它们会飞速贴着你的身体划过,之后嘛……我也许就可以一饱眼福了呢,何乐而不为呢?”我摊开手掌,做出一副要召唤天菱的样子,脸上的邪意更甚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莹儿脸上浮现出来的,出了镇静,还是镇静。
“你现在没有武功,那么弈辰哥哥,你想……怎么召唤那些东西呢?”这丫头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粉拳一攥,手中的绷带明显紧了几分。
我是有些怕了。确实,我现在还无法控制这些小东西,之前的那枚天菱也是我无意间召唤出来的,给黄药师剃胡子这件事我压根儿就没有一点干预,全是天菱的自主意识干的。
不过这些我不会在莹儿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不就等于妥协了吗?
“哦?是吗?谁告诉你没了武功就一定不能使用天菱了?它们不比一般的暗器,可不是用真气来操控的!”我脸上依旧维持着邪恶的笑容,颇为自信地说着。唉,瞬间觉得当演员真的很难啊。
不过莹儿终于是怕了,继而想起了我刚才的话,精致的小脸瞬时红了一大片,霎是好看。
“你……你敢!!”小丫头喊得有些没有底气。
“有什么不敢的,且不说这海边空无一人,那天我抱着你快到牢门前的时候,你既然已经醒了,那黄岛主在牢门前说得话你应该听到了吧?”我知道这丫头要搬出她爹来,索性扔出这么一句话,直接封死她的后路。至于黄药师那天说了什么,她比我听得更清楚。我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眼睛直直地盯着莹儿娇柔的躯体,手掌一旋,作势就要召唤天菱。
“我……我不管!今天你必须道歉!不然的话大不了‘同归于尽’!”这丫头一咬牙,手上的绷带攥得反而更紧了。
我险些崩溃。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是强到了一种境界,在我施加这么强的压力下居然还不屈服,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要露馅了。
不过,她刚刚说的‘同归于尽’是什么意思?!
“咳咳!”
两声干咳从周围传到了我的耳朵,我不禁心中一喜。很好,“援兵”到了。
转头望去,桃树上黄药师身形一纵,稳稳落到了地上。
“龙弈辰,明天一早到这儿来,我有东西要给你。哦,我走了,你们继续。”
我直接僵在了原地,莹儿的脸也变成了酱紫色,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黄药师最后一句话意思已经明了: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我都看到了,至于你们想干什么我也管不着。
我去,这个闷骚的老头。
不过现在对我来说可是摆脱“威胁”的好机会。见她还在发呆,我忙是一把抓住那根调皮的绷带,猛地一拉,想把它从莹儿手中抽出来。
哪承想这丫头手里的劲头还没有松,被我猛力一拉后更是猝不及防,一声惊呼便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一双玉臂搭在我的肩头,小脸蛋儿紧贴着我的胸膛,姿势十分暧昧。腹中一团热气像火一样燃烧了起来,我忙是闭上眼睛,不在去看怀里的可人儿,极力遏制更糟的情况发生,但身体之间柔软的触感还是让我有些压制不住,再度睁眼时,这丫头的俏脸上也是潮红一片,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欲躲还休。
我连忙甩甩脑袋,躲开这丫头的视线道:“还不起来?”
“你……哼!”莹儿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向我哼了一声,便一手甩开绷带,气乎乎地坐在礁石上不再理我。
“不过,”我走了过去,坐在她的旁边道,“你干嘛非要让我道歉啊?还不惜‘同归于尽’!”
莹儿又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好吧,我道歉,不该取笑你的。”我恳切道。
“我......我不需要了!走了!”莹儿抛下这句话后便嘟着小嘴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没入了桃林之中。
望着她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真拿她没办法。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着,依照黄药师的指示,晕头转向地穿过了桃花阵,走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便是床头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除了领口是白色外其它地方都是天蓝色。
“总算不用再当木乃伊了。”我如是想着。麻利地褪去身上的绷带,一股冷气立马袭来,我身体一缩,赶紧换上了那身蓝色的袍子,这才感到稍微暖和了些。不得不说,莹儿扎起绷带来还真有一手,不仅牢固,拆起来也极为容易。可以肯定,要是当时她真的一把拉开绷带,我绝对会像人肉陀螺一样原地飞速旋转十几圈,然后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
呃,想什么呢龙弈辰!
我的脸为什么没来由的一阵发烫?
我使劲儿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刚才的事,一头扎在枕头上便睡熟了。因为和莹儿这么一闹,中午武功全失的失落感全部都化作飞烟消散,我的心情大好。却不知道黄药师明天会给我什么东西,我内心充满了好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一阵敲门声想起,我立刻从床上起身。
打开门,莹儿端着一盘桃子走进来道:“吃点东西在过去吧,别急。”我冲她微微一笑,也不等她把盘子放下,顺手抓起一个拳头大的鲜桃,就要往嘴里塞,可手里的动作刚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我又转而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她。
我总觉得这丫头今天有点不对劲儿。要知道,她昨天可还像个小疯子一样在威胁我,今天说起话来却温柔得让人心头一动,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上次的痒痒桃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次绝不会再着她的道。
“你难道没注意上次的桃子是半青不红的啊,真是笨蛋!”莹儿早已猜到我心中所想,顿时不乐意了起来。
“呃,对不起啊莹儿,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因为我很害怕那个东西,所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咬了一口桃子,一股甜甜的滋味涌上心头。
花费了五分钟时间,我将盘中的桃子吃得一干二净,莹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谢谢莹儿,我该走了,不然黄岛主该生气了。”我向莹儿说了一声便向海边跑去。
穿过护岛的桃花阵,我直觉得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忽然,一阵轻灵的箫声让我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我向海边望去,发现黄药师正对着大海吹奏曲子,阵阵海风将他的一身青袍徐徐吹起,把他衬托得宛如一个年长的儒雅书生。
我一边走过去,一边注意听着他的曲子。虽然我不怎么懂音律,但也依稀可以听出来曲子里蕴含着的极为静谧的意境,而在静谧之中又蕴藏着一丝杀意,犹如风平浪静的海面下隐藏着的威力巨大的暗涌。突然,箫音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由静谧,变为了躁动,由晴空变成了骤雨。箫声越来越急促,我脑海中的波澜也变得越来越大,其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最后,海浪甚至成了吞天噬地的海啸,发疯般地拍打着薄弱的海岸……突然一声长鸣,曲子告一段落,我的意识也瞬间从臆想回到了现实当中。
黄药师的曲子刚收尾,我便走到了他旁边。“黄岛主,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
不及我说完,黄药师便抛来一物。我接住一看,却是一杆小一号的玉箫。脑海一闪,我瞬间便想到,刚刚听到的曲子,无疑就是黄药师压箱底的绝招,轻则让对手内力受损,削弱其武功,重则令对手深陷箫声构造的幻境之中,任人宰割,而且非功力深厚,定力过人者不可承受――《碧海潮生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