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流量的流量

穷，尤其是我金多多这种程度的穷，别说演唱会，连周边都买不了。所谓云追星，在喜欢明星这种游戏里我是云玩家，喜爱几乎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看我隔壁床，满墙照片满包勋章，一盒盒的明信片像书一样垒了一桌。得亏她粉的是练习生，要出了道的那还得了？专辑一张张买下来，又不是富二代的李希文，恐怕迟早上新闻。嘿，还押韵了。

不过，我爱豆就是出了道的啊……

最近听说已经在捣鼓四专了，而我，今年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终于咬咬牙一狠心，花了攒了大半年的钱买了一二三专的数字专辑。

弱小，可怜，又无助。

胡小雅终于打完了游戏，以问候挂机队友祖宗十八代收尾，看起来十分颓丧。她在寝室里晃了两圈，好奇地凑到还在回味的李希文身边。

“这个男的还挺帅的。”胡小雅指着李希文手机说道。

还没等我竖起耳朵去听，李希文就已经气得跳起来了：“你认真的吗？哪里帅了？”

“谁帅？”我抬头看向她们，胡小雅一脸淡然：“就那个，瘦瘦高高的还戴个帽子的呗。”

“哈？那不是那个蛮搞笑的主持人吗？”我呆呆地。

李希文甚至笑了起来：“你打游戏输了跑来气我干啥，走开走开……”她突然愣了三秒，然后回头疑惑地看向我：“你不是没看吗？怎么主持人都认识的，这个主持人不有名啊。”

我倒吸一口气。

其实我说我没看，是怕她和我讨论喻凡。毕竟我不太喜欢喻凡，张扬身为导师，唱歌比喻凡经验技巧更多，但是声音不如他得天独厚，热搜下评论总有些要拉踩一下张扬，甚至骂他“人如其名，没有实力，只会张扬”。

虽然我知道粉丝行为不该爱豆买账，但人之常情，始终是有点隔应。

我不知所措地回道：“我、我妹是陈旭粉丝，她逼我看过一点……”

李希文失落地叹气道：“嗨，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起看呢。而且你妹居然喜欢陈旭这种类型，唉。”

我突然有点冲动，试探地问了一句：“希文，你……你觉得张扬怎么样啊？”

她咦了一声：“挺好的呀，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怎么不喜欢他呢？”我像个做错事想试探家长态度的熊孩子一样，有点不安地问道，“你不是喜欢有实力的吗？我感觉他还挺厉害的，长得也不错。”

唉，怎么喜欢一个明星还像做贼似的。

她挠挠头：“不知道诶。感觉他，挺没特点的。”

没特点就很真实。

没特点，没热度，甚至没流量，就是张扬现状了。哪怕有人拉踩，都是在暗地里，黑红这条路都走不通……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黑点。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嘴上说说就算追星。

自从我入坑张扬以来，我老是一遍遍看他的舞、他的神情、他演技上的进步，还有，他莫名其妙的黑点。甚至入坑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被黑粉气的。

“张扬怕鱼，肯定装的！正常人谁怕鱼？”“张扬白莲花，装天真。”“张扬眼睛没神。”“张扬说爱国，写歌却都是英文，虚假！”“张扬给学生买几十个汉堡，想胖死别人！”“张扬边唱边跳还那么稳肯定假唱。”“张扬张扬，只会张扬。”……

“张扬为什么这么糊？”

那天我看到这个话题，一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乏力。

明明没糊，背地里却口口相传说他糊；明明黑他根本掀不起圈外风暴，各种小媒体联动黑却从不间断。

说到底，可能还是妨碍资本求财了吧。

张扬是个人工作室，背后没有经纪公司，更没有财团。

我这种普通人根本不懂娱乐圈的各种道道，只是心疼。实力摆在那却不被认可，脸明明好看却被骂丑，晚会演唱好评如潮却连热搜都没他的份——甚至我在几个小时前明明看到他是热搜第一，却突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就像被谁抹掉了一样。

就像老爸，就这样被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