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你究竟是何人？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皓月当空，群星璀璨。流觞走在前面，白衣黑发，温润如玉。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玉冠两边垂下淡蓝色丝质冠带，飘飘逸逸。

他轻轻转身，一袭白衣被日光晕染，泛着淡淡的光晕，

流觞“檀儿姑娘，到了。”

眼前就是八王府了，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八王府’。曲小檀停住脚步，有些近乡情怯。

墨连城“先生，这位是？”

墨连城刚下马背便看见流觞回府，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流觞“王爷，这位是檀儿姑娘。姑娘方才与在下在河边一见如故，这才想来雪院讨杯茶喝。”

流觞拱手解释道，

流觞“不如王爷也一起？”

墨连城“不了，本王刚从宫中回来，想要与先生商讨些事，既然先生有约，那不妨喝完茶再聊。”

墨连城觉得曲小檀有些熟悉，略微一思考便想到她正是那天唐突自己的曲府二小姐。不过，传说她与大皇兄情投意合，那天怎么会那样失态？今天又怎么与流觞在一起？

曲檀儿“不用不用了，流觞先生若是有事那就先陪城...城，不，陪王爷商讨吧，我可以在雪院等你。”

曲小檀觉得自己还是没办法面对忘记自己的墨连城，慌忙摆手。

曲檀儿“你们先去，你们先去，我去雪院喝茶，喝茶...”

说完，便跑进八王府，驾轻熟路地向雪院跑去。

府外的两人望着曲小檀的背影都有些疑惑。为何，她对八王府竟如此熟悉？

流觞“檀儿小心！”

墨连城“姑娘小心！”

两声相似的声音传来。

曲小檀一声惊呼，脚下被台阶绊到，眼见自己就要与大地亲吻了，忙护住脸，心道：真是失算，我跑什么啊，这次可别毁容了！

突然腰间一紧，曲小檀身子向后仰去，手臂环上来人的脖颈，鼻间传来淡淡的苏合香，如青莲淡雅。

是流觞。

曲小檀有些失望。

画面很美好，仿佛是画中恩爱的男女。墨连城却觉得有些刺眼。他收回微微伸出的手，背在身后。

墨连城“先生，本王先走一步。”

声音有些冷硬，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流觞“檀儿姑娘小心些，我吩咐人带姑娘去雪院。”

有些不舍地放开怀中温热的身子，流觞抬起手摸了摸曲小檀的头，他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

流觞“在下先行一步，姑娘在雪院稍等片刻。”

曲檀儿“好。”

曲小檀脸颊微红，看着流觞的笑好半天才回神，

曲檀儿“先生别姑娘姑娘的叫了，这样多见外，以后还是叫我小檀吧。”

流觞“檀儿，我以后唤你檀儿，你叫我流觞。”

月光如水，晚风吹得他淡青色的衣带微颤，那双安静的褐色眼睛，仿佛带着飘飘欲仙的神气，照进曲檀儿的心里。

曲檀儿“好，流觞。”

曲小檀呀曲小檀，你可长点儿心吧！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这么花痴了！不过...流觞可是真帅啊，而且身材也好，有胸肌，很有料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以后千万不能再把他看做是城城了！你要时刻谨记自己是最爱城城的！嗯！

嘀嘀咕咕地随管家进了院子，曲小檀的心情终于平定下来，才能开始好好梳理一翻现在与城城的关系。

第一，城城现在不记得他了。让他回忆往事相当于对牛弹琴。

第二，城城现在对她没兴趣，色诱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三，城城现在不与她在同一处，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行不通。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天这是要亡我曲小檀吗！

最后，只能先通过流觞这层关系，多在城城面前刷刷存在感，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我21世纪唐唐房产中介女王，竟落得如此左右为难的地步，真是我曲小檀的一大耻辱！破男人，臭城城！看你以后想起我来，我怎么收拾你！

八王府书房。

墨连城“不知先生可知今日所救之人为何人？”

倒一杯清茶轻嗅，墨连城把玩着茶杯，看杯中茶水来回摇晃。

流觞“流觞不知。”

流觞抬起衣摆与墨连城对坐，

流觞“看王爷似乎是对檀儿姑娘感兴趣？”

墨连城“本王是好奇她这几日的举动。”

墨连城放下茶杯看向流觞，

墨连城“先生消息灵通，想必应该知道太子与曲家二小姐曲檀儿两情相悦，更是不惜与父皇相争也要保全曲檀儿。今日先生所救之人正是曲家二小姐。”

流觞“听闻曲家二小姐投湖自尽便患了失心疯，性子大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喝茶的手指一顿，流觞正色道，

流觞“不过流觞觉得，传闻不可尽信，檀儿姑娘似乎是很在意王爷。”

墨连城“那日本王与曲檀儿相遇，她看起来似乎是与本王熟识，不过本王却是第一次见她。”

墨连城眉头轻皱，

墨连城“莫不是大皇兄有什么阴谋？本王今日这一点正是想向先生请教。本王在大王府中的探子密报，说皇兄近几天一直在外找寻一个女子，女子的名字却是曲檀儿。”

流觞“哦？还有这等事？早就听闻曲府二小姐性子温和又知书达理，今日的檀儿姑娘却性子活泼，口中不时冒出一些怪异的词语。若不是患了失心疯，大王爷又有这些动作，那就是她的身份有问题。”

墨连城“先生所言极是，不过那日曲江临也说是曲檀儿，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流觞“若是这样，王爷可密切关注大王府与曲府的动向，流觞也会观察檀儿姑娘，如若他们确有阴谋，也好随时掌控。”

墨连城“好，那就麻烦先生了。”

墨连城颔首。

流觞“王爷不必客气，为王爷解忧，这正是在下的职责。”

流觞拱手施礼，

流觞“若王爷无其他事，流觞先行告退。”

望着流觞的背影，墨连城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才顿觉茶水已然变凉。

流觞啊流觞，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你偏偏来本王府做谋士？本王又为何查不到你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