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是被一股香喷喷的煎蛋的味道勾醒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多,连忙钻出被窝。
等她收拾好下楼,秦琛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的早餐,每样的分量都不多,但是种类却很齐全。
“好香啊!”说着拿起叉子戳起一段香肠咬了一口。
“哎,好久没吃到你做的早餐了,我记得上一次吃,还是在夏纳。”
秦琛端着牛奶走过来,“你就不该跟着我回国,留在夏纳安稳的生活多好。”
安宁接过牛奶,大大喝了一口,然后满足的舒了口气,“打住啊,我可不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外边的洋玩意我吃不惯罢了。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秦琛无奈的笑了笑,眼前这个姑娘,敢爱敢恨,做起事来,比许多男人还要强,只可惜看错了人。
当他告诉她自己和宋云寄的故事后,她几乎一周没露面,他以为她被吓跑了,没想到一周后,她又生龙活虎的出现了,豪气云天的告诉他,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以后我们就是你兄弟,你就是我闺蜜。
淡定如秦琛,也被她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就这样,他们互相扶持,从学校到成立工作室,一步步走来,也算是患难与共风雨同舟了。
安宁怕他又要劝自己好好找个人过日子什么的,连忙岔开了话题。
“老实交代,昨天宋云寄怎么进的你家?”
看着她捧着杯子一脸奸笑的看着自己,秦琛只想把盘子里的鸡蛋塞进她嘴里。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安宁那鸡贼的目光,慢吞吞的说,“我没换密码,被他试开了。”
安宁闻言,忽然觉得杯子里的牛奶好像变质了,香肠吃起来也是酸的。
“哦。那解约的事?”她一边撒气似的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问。
“我考虑过了,咱们和王导的合作如果有他在中间斡旋的话,成的几率很大。”
合作机会不过就是一个说辞罢了,宋云寄说的那些话,就像最锋利的长矛,以万钧之力破开他那些逃避和退缩。八年前的他没有能力去和父亲抗衡,为了保全宋云寄,只能听从安排;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或许他们之间,真的不应该再蹉跎岁月了。
“你决定就好。”安宁放下叉子,又恢复了工作时正经的样子,“秦琛,我看得出来,你们都依旧深爱着彼此,何必顾虑太多蹉跎时光呢?人生有多少个八年呢。”
闻言,秦琛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没回答。
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们如今之间隔着的,不仅仅只是父亲的阻拦,还有宋云寄的身份和家。
他可以不管不顾什么都不要,可是宋云寄呢?他有大好的前途和那么和美的一个家,如果宋伯父宋伯母知道了,又将怎么样呢?
两个人各怀心事,静悄悄的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只是似乎盘子里原本香喷喷的食物一下子没了味道,每一口都味同嚼蜡。
日子如流水,宋云寄居然从那晚之后再没找过秦琛。秦琛手头的设计大多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只是林相思这一稿却改来改去还不合她的意。
安宁一进来就看见秦琛正对着画稿苦思冥想。
“她还是不满意?”
秦琛见是安宁,放下画稿,“我算是领略到她的厉害了。”
“你要是实在懒得应付,下次我去跟她谈吧。”安宁看着秦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告诉秦琛。
但是还没等她作出决定,秦琛就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档案袋。
“是不是有消息了?”他回国这半年来,一直借安宁的手,查他母亲当年的病历档案。
这些年他越想越觉得母亲的死太蹊跷。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良性肿瘤,手术也进行的非常顺利,可是母亲却在术后的第二天骤然离世。医院说是因为他母亲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引发了一系列的术后并发症。那时候秦琛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又怎么会看的破这拙劣的说辞呢。
秦琛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直到母亲死,他的父亲才知道他的存在。他跟着那个陌生的父亲去到那个陌生的家,叫一个陌生的女人母亲,叫一个几乎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弟弟。
安宁看着秦琛,努力的克制着眼睛涌出的一波又一波的酸胀。这些年跟在秦琛身边,关于他的遭遇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从他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遗憾和恨意中,就能知道他对母亲的死有多介怀。她和秦琛就像两条相互取暖的蛇,所以他的疼痛,她自然明白。
“阿琛,都过去了。”安宁抬手轻轻握住秦琛的肩,“你母亲的病历确实有问题,我花重金疏通了关节,才查到了当年的病历,可惜那个主治医生怎么也找不到,当年到底怎么回事,还是不确定。”
秦琛红着眼面目狰狞,“是不是许贞”,不是疑问是确定。
安宁沉默良久,认识秦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的情绪如此失控。
“百分之九十,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实际证据。”
嘭——
一声巨响,实木的办公桌硬生生被砸的陷进去一小块。
安宁呆了两秒,继而紧紧抱住了秦琛,“阿琛!你冷静一点!我们会找到证据的!会的,一定会的!”连安宁自己都没发现,两行热泪从她脸上悄然划过。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陆就拿着一沓文件穿了进来,“总监,林——”后半句硬生生被吓了回去。
见有人进来,安宁连忙松开了宋云寄,意味深长的看着小陆,“你老师没教你进门要先敲门?”
小陆瞄了一眼秦琛,那通红的眼眶吓的他说话都哆嗦了,“安、安、安总、我、我、”
“我什么我,有话快说!”
安宁这一声吼,吓的小陆一个激灵,赶紧忙不迭的说,“林相思那边又发过来新的文件,要改设计图。”
“安宁你先去忙吧,我没事。”秦琛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小陆你等一下”,说罢走进了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用冷水冲了两把脸才又走出来,重新坐回桌前。
“林相思那边还有什么其他要求?”秦琛接过文件,一边看一边问。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基本上就是文件里标注的了,特殊的要求的话,好像她听说宋云寄的礼服也是我们承接,希望两套礼服风格能尽量接近。”
“嗯?”闻言,秦琛抬起了头。
“就,就,她意思就是设计的类似情侣风”小陆看说完见秦琛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明白,于是非常敬业的八卦道,“总监,据说这个林相思和宋云寄有一腿,你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琛凌厉的目光给瞪回去了。
“出去。”
“哦”小陆连忙拿上桌上签好的闪了文件出去。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被几个同事叫住了。“哎,小陆,有没有发现今天秦总监和安总是一起来的公司哎!”
小陆看着这几个人一脸的坏笑,漠然的说,“这算什么,我还看见他们抱在一起呢。”
“噢~”一群人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一齐叫唤了起来。一下子来了兴致,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霸道女总裁与冷酷总监之间的爱情故事。
小陆听着他们猜的热火朝天,心里一片凄凄惨惨戚戚,他感觉自己非常苦逼。
事件主角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上演一部曲折离奇的爱情大戏,像一座石雕一般看着手中的资料。
一行行一笔笔,全是恨意。看着那些没有实质性作用的病历和药单,秦琛忽然觉得很烦躁,干脆拿起笔开始画设计稿。
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画的竟是宋云寄。于是连忙合上本子,仿佛合上了就能掩藏住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合上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干脆不再管它。
抬手揉了揉泛酸的肩膀,看着窗外的喷薄的夕阳,忽然想起云厦大学的图书馆,那里的夕阳几乎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像散了满地焦糖般甜蜜温暖。
那时候,他不顾父亲的阻止报了云厦大学的设计系,只想再回母亲的家乡看看似乎那样就能离妈妈近一点,没想到却在那里,遇见了宋云寄。
虽然分在一个宿舍快一年了,秦琛还是没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不知道是他的沉默寡言阻隔了他们,还是他始终冷着的脸阻隔了他们。
让他们正式成为好兄弟,还要感谢宋云寄大半夜犯的阑尾炎。
仲夏的夜,偶尔几声虫鸣伴着微弱的呻吟窸窸窣窣传进浅眠的秦琛耳里,仔细听了一会儿,他发现是睡在对面的宋云寄,连忙下床查看,见他疼的蜷成一团,连忙背起他就往校医院跑。直到跟着救护车把宋云寄送进手术室,他才发现自己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等大成和刘烁看到短信赶到医院时,宋云寄已经做完了手术。两人一进病房就看见秦琛拿着棉棒给宋云寄润唇,两人面面相觑良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原来平日总是冷着个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秦琛内心里还挺仗义。
宋云寄好了之后,特意找了家火锅店,以报“救命之恩”。四个大小伙子就着麻辣鲜香的热气,重新认识了彼此,他们的关系也仿佛火锅似的渐渐沸腾了起来。
秦琛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霓虹,苦笑了一下,又重新拿起那张画着宋云寄的纸。答应父亲的要求离开自己好不容易考进去的云厦大学,异国他乡孤身奋斗,经历过多少困难,可他从来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是宋云寄,他二十几年的人生,只会亘古不变,死水一潭。
【我能剧透一下第八章吗?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