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自此以后，沈亦夏和路明飞的交集少之又少，除了做操时不经意间的目光交汇，沈亦夏再没和他交流过。

后来，市区突然兴起一个文化活动，为了响应号召，学校领导批准开展一个文化评比。

班主任接到通知，立刻就想到了路明飞。

因为班主任和路明飞住在同一小区，对于路明飞惊人的家庭背景早有耳闻，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不仅去年一举拿下中考状元，并且钢琴练到了八级……这种种事迹，都成为了小区大妈的茶余饭后闲聊的资本，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就是人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班主任其实打心眼里佩服他，开学第一天就选了他当班长及她的课代表，忙不过来时甚至让他帮忙改作业。眼下这么好的活动，一定要把这块金字招牌拿出来炫一炫。

班主任立刻叫来了路明飞，问他是否愿意，没想到这小伙子答应的无比爽快，她辛辛苦苦准备了几个小时的劝说工作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放学后，班主任把路明飞叫到音乐室，让他决定好要弹的曲子。路明飞从容不迫地打开琴盖，纤长的手指缓缓抚过琴键，悦耳的琴声就如同春风一般拂过耳畔。

老师听得入了神，半晌，说：“弹得很棒，但是，如果只有琴声会不会太单调了？不如再找个同学来唱歌吧？”

路明飞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点点头算是默许。

—

第二天，老师笑眯眯地问沈亦夏：“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文化节？我们缺一个唱歌的人，老师希望你来。”

沈亦夏摇摇头。

“就当是为班级做贡献行吗？”

看着老师满是期盼的目光，沈亦夏心一软，结结巴巴地说：“我……试试吧。”

来到音乐室，她点了一首TaylorSwift的《LoveStory》，伴奏响起，沈亦夏酝酿了一下，开口道：

WewerebothyoungwhenIfirstsawyou.

Iclosedmyeyesandtheflashbackstarts.

I'mstandingthereOnabalconyinsummerair…

沈亦夏的声音空灵澄澈，非常有穿透力，很适合这种悲调的歌。她的目光柔和恬然，于细微之处隐隐透露出深情，像是在娓娓道来一个动听的故事。

音乐老师流露出赞赏的目光，从她一开口他便知道选对人了。

“不错，就这个姑娘吧！”音乐老师说。

沈亦夏有点受宠若惊，彼时班主任说到：“听着太感人了，路明飞的眼光果然不错！”

沈亦夏愕然：“老师……你的意思是…是路明飞选的我？”

老师欣慰地点点头，感慨道：“是呀！那孩子很优秀啊。”

离开时，沈亦夏在走廊看见了路明飞，他似乎是个独特的存在，身边似乎有股低气压，使得身边的人都自动远离他，在拥挤的人群里形成了一个隔离圈。

不过，他英气的脸庞惹得路人总忍不住瞄几眼，却没什么人敢靠近。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女生故意去撞他，他峻冷的目光也瞪得她们直哆嗦。

明明是金秋十月，沈亦夏却觉得冷得打寒颤，本欲上前去的脚步硬生生地止住了。

放学后，路明飞推着单车走出校门。沈亦夏尾随在他后面。他似乎有所感觉，转过头，挑了挑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选我唱歌？”沈亦夏开门见山。

“因为你唱的好听，不是么？”

“你又没听过我唱歌，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听呢？”沈亦夏追问。

看着她较真的样子，路明飞平静地解释：“那天你在巷子口喊着火了时，我就推断出你声线独特，中气很足，是块唱歌的料。”

沈亦夏听了这个回答可以说是相当震惊，直接在原地石化了。那个猪头当时被打成那样，居然还有心思分析这种事情？唉…非人哉非人哉……

路明飞没有再理她，独自骑车走了。

—

受了赞赏的沈亦夏心情很好，回家的路上一路哼着小调。

然而，有些人却怒火中烧——

“喂！你给我站住！”

沈亦夏转身，迎面走来一个女孩，披散着栗色长发，脸上化着浓浓的妆容。后面还跟着一群满身戾气的人。

“怎么了？”沈亦夏看着这群陌生人，心感不妙。她望了望四周，偏僻极了，这些估计早就掐好地方了。

“小妹妹，谁让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你们学校的人委托我来给你个教训罢了！”

为首的女生嚣张地笑了笑，手一挥，身后的人便如同狼一般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拳头从四面八方砸下来，打得她脑袋震得嗡嗡响。她看着混乱的人群，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眼冒金星的感觉。浑浑噩噩中，一个身影闪过，一阵对话过后人群如鸟兽四散。

沈亦夏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泪眼朦胧中有人拼命地摇她的肩膀，用命令般的口气喊道：“沈亦夏，说话！”

“没、力、气……”她有气无力地嘶喊着，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还带着哭腔。

他捧着她的脸，替她抹干眼泪，眼眸中有刹那的心疼，柔声道：“没事了，不哭。”

路明飞把沈亦夏背到医院后，医生给她做了检查。拍X光时，年轻的小护士把报告递给她，笑得别有深意。

“没什么大事啦，头部有些肿，回去拿冰袋敷一敷就好啦。你那个朋友可真紧张。唉，是男朋友吧？”

沈亦夏耳根子都红了，她心里莫名有些窃喜，但还是如实地摇摇头。

出了医院，路明飞问她：“你在学校跟谁结仇了？”“我不知道。我在学校认识的人数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有人找我麻烦的？莫非…你一直跟着我？”沈亦夏傻呵呵地笑着，想起电视中那些男主角深情守护女主角的场景，她的少女心就要酥炸了。

“想多了，你走的时候，我看见有群人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一时好奇就过去了。”

“真的吗？真的吗？”沈亦夏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围着他问个不停，路明飞的耐心被磨掉了，嘲讽地问：“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然后一直跟着你吧？”

沈亦夏倔强地扭过头，目光变得十分不屑，但脸色非常难看。“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