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爱情执着的丁如平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她现在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抗拒来自父母的强压。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以后要面对多少艰难困苦她都不会退缩。她也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人们在追逐爱情时候的动力有些时候强大让人无法相信。抚摸着腹中的小生命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那时的未婚先孕时刻都有人戳你的脊梁骨唾沬星子都能淹死人。她半夜里偷跑到于中天家,当着于家的老少如平只问了于中天一句话。你敢娶我吗?敢,从现在我就是你于家的人,我现在就留下哪也不走了。对于如平的到来于凤山并不觉得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于家对如平的到来个个显得异常兴奋拉着她的手都表示一定会好好待她。
对于女儿的私奔老丁异常愤怒晚饭后,满腹怒火的老丁来到于家要将如平带回去。可铁了心的如平当着于家人面表示不会跟他回去除老丁能成全她和于中天,这让倔犟的老丁更加窝火,他对如平说如果今天不回去,就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便没这个女儿了。如平了解父亲性格知道这个认死理的犟老头说得出便能做到。尽管这是个艰难的选择,哭的伤心欲绝的如平终究也没有随老丁回去。从父亲转身离去那刻起,如平知道今生父女缘份基本已尽了。其实老丁对于中天并无反感,可他家的成份不好是专政的重点监控对象。女儿嫁到这种政治环境的家庭以后能不受委屈吗?他还担心会牵连到自己家特别会牵连他的儿子,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永远是不会明白更是体会不到那时阶级斗争的严重性和厉害性。今天看来在那个特殊年代为人父母的老丁的考虑并没有错。
于家这两天空气里处处都弥漫着欢喜的味道,他们忙着准备婚礼的各种需要,连平日里一般都是生病卧床的于二奶奶似乎都明显好了许多,颠着一双小脚每日里围着如平孩童般转来转去。早晨于中天带着如平来到了生产队开结婚介绍信,在那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到了公社根本领不到结婚证的。二小队长陈坏水在队部看到要开结婚介绍信的竞然是于中天和丁如平时显得很惊愕。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丁如平竞然会跟于中天这个地主狗崽子结婚。这让他觉得懊恼也非常生气。也让他本就狭隘阴暗的内心顿时又冒出坏水来。他以于中天是地主成份政治审查不合格为由拒绝出具介绍信。于中天和丁如平连续几天在陈坏水那里也没能拿到介绍信,如平也明知这是陈坏水故意刁难可也没有办法。他们到公社负责发放结婚发证的地方,可人家明确的表示要按程序来,没有生产队的介绍信确实无法核发结婚证。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两人又气又急可又不知如何是好。从县城回来的于凤山晚上把于中天和丁如平叫到自己屋中,他拿出从县城托人买的两条紧俏烟和两瓶酒及一些糕点。让两个人趁晚上去生产队陈会计家请他想办法帮忙。老谋深算的于凤山知道陈会计一直和陈坏水不和。陈会计这个人性子直肯帮忙尤其爱戴高帽子。于凤山觉得两个孩子去比自已去效果会更好,必竟于凤山还有着知识分子的清高送礼这些事他还是不屑去的。而且他也教好了他们到陈家的说辞。
陈会计也明知他俩事情的原由。那日陈坏水请金书记到家喝酒,喝多了的坏水拉着金书记的手哇哇的哭诉着老丁对他的无礼与拒绝,还有为自己儿子鸣不平。坏水请金书记帮忙不要出介绍信他还想为自已儿子再争取一次机会。尽管金书记内心里并不认同坏水的为人与做法,而且他自己也觉得于中天这小伙各方面都很好,可不知他为什么竞然默许了坏水的请求。后来才知道金书记觉得按于家当时的处境丁如平不如嫁给坏水的儿子。可当时谁又能知道在六年后国家的政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因为这件事让金书记和于家纠结了多年直到他死才了结。陈会计在河工上做帐时有一次生病时都是于中天照顾的,他对这个年青人的聪慧诚实能吃苦很赞赏只可惜地主的家庭成份限制了他的发展。他也觉得这对年轻人确实非常般配,所有善良的人都有成人之美之心,更何况中国有句古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的说法。陈会记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宁可继续得罪坏水也要帮帮这对年轻人。他的这个决定让此刻如平肚子里的孩子感激孝顺了陈会记一辈子。这也应了行善必有善果好人必有好报的老话。陈会计在家里帮两人的介绍信写好并且从随身的人造革皮包里拿出生产队的公章就把红印印给摁上了。
于家门前贴满了喜气祝福新人的红对联。屋檐下多年未曾见到的大红灯又亮了,这种喜庆的气氛已多年不曾有过了。婚礼开始了,除了自家的嫡亲亲属外没有别的庄邻来参加。那个年代谁也不想和地主成份的人家扯上关系。如平一家也没来尽管于凤楼父子亲自上去请,可老朱连门都没让进,还是老朱的妻子舍不得如平瞒着老朱让儿子如可偷偷送给如平三十元钱。就在这略显冷清缺少祝福的婚礼中如平从此走入了一个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尽管往后的人生道路究竟怎什么样一切充满未知。可这一切对丁如平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她心中那团为爱情熊熊燃烧的火足以照亮前方的路。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已足够,如平对未来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