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解忧看着郭缪望向顾慕楠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种想法发了芽，她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顾慕楠，你的车，真的没有载过别的人吗？”顾慕楠一边骑车一边回头看她“当初你给我这辆山地车硬生生安了个后座上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这种问题？”解忧吐了吐舌头，眉毛上挑了一下，扬起嘴角，有太阳的光照到顾慕楠载着她的单车上，顾慕楠前额微湿的碎发和解忧晃起的腿，给十二月的寒冬都增添了份暖意。

“顾慕楠，我们今天不要这么早回家好不好？”顾慕楠放慢了骑车速度，回头看她，用一条腿支撑住单车，摘下脖子上的围巾，给解忧套上，从头到脸的捂了个严实。这时解忧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她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她试图摘下围巾，还想再说些什么，顾慕楠拍了下她的脑袋，“你不就是想让我带你去游乐场滑冰吗，想去的话就乖乖把围巾带好，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儿。”解忧果然没有再乱动，也没有再说话。顾慕楠嘴上虽然说着威胁的话，可眉眼里都透着一股子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他给解忧戴好围巾，拉好羽绒服的拉锁，再戴上帽子，动作熟练的不行。他在认识解忧后的这些年，似乎一直扮演着照顾者的身份。从未逾越，可面面俱到。

顾慕楠重新骑上车后，解忧的头从围巾里探出来，眼神里是不同于惊喜的复杂神情，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一瞬间收回情绪，只剩下抓着车后座的手，越抓越紧，又突然放松。她吐出一口白蒙蒙的哈气，眼睫毛上都沾了点湿润。她觉得他对顾慕楠的感情变的有些奇怪，她此时此刻说不上来，但是她确定，她在这瞬间，不想跟他分开，她想跟他一起去游乐园，她想要教他滑冰，她想牵他的衣角撒娇，她想跟他一起看十二月的天空，十二月的烟花，浪漫的洒脱的，是属于他们的。

顾慕楠又骑了大概20分钟，停在了一家奶茶店门口，“你要进去吗”解忧摇了摇头“不去，我懒得动”“那你把车停好，在这里等我，我们一会儿打车走。”解忧跳下来，伸手接过车“好吧，知道了”

解忧停好车后，就在门口等顾慕楠，她的性子待不住，没等一会就开始左摇右晃的四处张望。她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再想到她在等的人，就莫名的感觉心安，原来等人并不难熬，没有人可以等才会悲伤。她正出神时，一个女孩吸引了她的目光，女孩从顾慕楠刚刚进去的奶茶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颜色像是抹茶味的。女孩穿着黄色的羽绒外套，她个子不高，羽绒服很长，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很可爱，而且很显眼，她拿着奶茶，蹦蹦跳跳的奔向一个方向，那个地方很暗，解忧看不清晰，但是她隐约看得出来，那是个男孩的影子，高高瘦瘦的，接过女孩手里的奶茶，摸了摸女孩的头，女孩脸上的笑容，比昏黄的灯光耀眼的多。解忧想，这个女孩一定很幸福，别的她尚不了解，可是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是怎么也让人忽略不了的。她不由得跟着笑起来，顾慕楠从奶茶店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解忧站在奶茶店外面的台阶上，围巾和衣服把她整个人包起来，像只企鹅一样，她笨拙的转过身来，向他笑着。他那时觉得手里温热的奶茶已经无法温暖他了，他感觉到他的血液越来越沸腾，他向她走过去，顺着光的方向，把奶茶递给她，她接过，草莓奶茶的甜味一下子扑鼻而来，她上一秒还在羡慕别人，下一秒她就成了被羡慕的人。眼前的男孩依旧是毫不在意的表情，可他的眼神，早已融化在那杯奶茶里。都是温暖和甜的味道。

我曾默默无闻，毫无指望的爱过你。

其实不是毫无指望，是指望过后的失望，已经让人回忆不起爱最初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