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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羞

童养媳就得惯着

云福被送到宋家那天,刚巧老太太吃鱼,被鱼刺卡住了,什么喝醋,硬咽馒头,等各种办法都用了,硬是没把鱼刺拉下来,弄得老太太上不来气,眼见着脸憋得发紫,两眼乱翻,好似要死过去一样。把个宋祈彦吓得急忙招呼了媳妇辛娘去叫郎中来。但谁都知道,在古代这吃鱼被鱼刺卡住,那想要好就得用什么物理性质的土法子,吃药什么的都不好用,就算是郎中来了,也无非是这些招儿!

郎中很快来了,但看了看老太太的样子,也是摇头离开了。

宋祈彦
宋祈彦

求求您了,老天爷,我宋祈彦没做过什么坏良心的事儿,求您不要这样对待我?我娘可不能……

宋祈彦诚心诚意地跪在院子当间,辛娘摆了祭祀老天的贡品,还燃上一炷香

小宋云庆
小宋云庆

娘,祖母怎么啦?

小儿宋云庆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的寻常素布袄,头戴着的那顶素色小帽,还是老太太亲手做的,看着孩子粉嘟嘟的脸,辛娘无话,抱住了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宋祈彦
宋祈彦

云良,你去叫大伯跟三叔吧,就说让他们快点来……

宋祈彦急得满院子转圈,再看着一点起色没有的老太太,禁不住叹息,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一片空茫,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雨前愁,愁更愁啊!

小宋云良
小宋云良

知道了!

宋云良比云庆大三岁,现在都七岁半了,穿着跟云庆差不多的衣裳,但眉宇间的皱起的那个结,却明显表示他比云庆大,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可能不好了。

云良出去后,紧跟着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抱着一个娃娃,这娃娃长得胖乎乎,圆嘟嘟的,粉丹丹的小脸一看就让人喜欢,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衣裳,虽说是粗布的,但却更显得小娃娃喜庆好看。

辛奎
辛奎

姐,姐夫,你们这是怎么了?

进来的人叫辛奎是辛娘的娘家弟弟。

他看着自家阿姐跟姐夫在院子里摆起了祭祀,再看看两个人脸上的那浓浓的愁云,顿时惊讶了,

辛奎
辛奎

出什么事儿了吗?

宋祈彦
宋祈彦

哦,是辛奎啊!

宋祈彦好歹是挤出一抹笑来,不过才近三十的汉子,理应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因为这突然而至的祸患变得颓废,黯然。

辛奎
辛奎

姐夫,到底怎么啦?你们说啊,急死我了!

辛奎是个急性子,说话急切,怀中抱着的小娃儿似乎也感知到气氛不对,静静地,乖乖的,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懵懂。

辛娘
辛娘

阿奎,是老太太,她吃了鱼刺卡住了喉咙,这会儿……唉!

辛娘叹息着,眼圈就蕴着一抹泪。

辛奎
辛奎

怎么啦?鱼刺卡住就会送命吗?不行,我去看看……

辛奎径直抱着小娃儿就往里走,里屋老太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的青紫色,让人都几乎怀疑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辛奎
辛奎

呀!怎么会这样?

辛奎一看,也是惊悚不已,小小的一个鱼刺就能要了人命?

婴儿云福
婴儿云福

呜哇……

怀中的小娃儿忽然张开两只小手,对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老太太喊着,

婴儿云福
婴儿云福

抱抱……呜哇,抱抱……

身后紧随着进来的辛娘看了这幕,眼泪又止不住落下来,老太太若是这会儿能起身抱抱着小娃儿,那该多好啊!

这娃儿长得多俊俏啊!

本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老太太忽然就长叹一声,而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直到最后,一张嘴喷出来一口血,那口血正落在了前襟上,白素色的前襟上一抹鲜红的血色里,一根细长的鱼刺豁然出现。

老太太
老太太

咳咳,哎呀,可掐死我了!

老太太宋洛氏咳嗽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但好歹面色渐渐变得有了红润,人也由炕上起来,一眼就看到辛奎手里抱着的小娃儿了!

顿问,

老太太
老太太

阿奎,这可是你上次说的那个给我家云庆当童养媳的娃娃儿?

辛奎
辛奎

老太太英明,正是那娃儿!

辛奎见老太太醒来,也是一脸的喜色,他身后的辛娘跟宋祈彦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欢喜得都要跳起来了。

宋祈彦
宋祈彦

我得出去感谢老天爷的保佑!

宋祈彦转身就要往外走。

老太太
老太太

祈彦,你站住!

宋洛氏喊了他一声,宋祈彦急忙回转过来,

宋祈彦
宋祈彦

娘,您是不是饿了?要不让辛娘给您去熬点粥吧?

老太太
老太太

为娘的不饿,但这会子事儿不是老天爷的功劳!

宋洛氏把目光看向辛奎怀中的小娃儿,小娃儿正对着她嘻嘻笑着呢,两只小胖手一只在嘴巴里允着,另一只对着她招手,呜哇呜哇地叫着。

老太太
老太太

是这个孩子给咱们家带来了福气!来吧,让祖母抱抱,我的乖福娃啊!

众人楞了一愣,回头想想,倒也对,这娃儿没来之前,他们正是想尽了各种法子,但都没办法把鱼刺从老太太的喉咙里弄出来,拜天拜地拜祖先都没用,偏偏小娃儿一进门,喊了一声,呜哇,抱抱,这老太太不但感知到了,还一阵简单的咳嗽,就把鱼刺给咳出来了!

说是神奇,一点也不夸大!

小娃儿到了老太太的怀中,更是精神,两只小胖手竟捧着老太太的脸,很乖巧地在老太太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次老太太可真是欢喜得紧了,直接把这娃儿搂在怀中,对宋祈彦道,

老太太
老太太

从今后,这娃儿就是为娘我的心头肉,谁不待见都不成!

宋祈彦
宋祈彦

是,祈彦知道了!

宋祈彦也是觉得今天这事儿发生的实在是蹊跷,本来一场祸事,因为一个小女娃儿的到来,简单化解。

辛奎
辛奎

你们喜欢啊,那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其实呢,若不是我家中孩子多,我都想留下着女娃儿了,长得真是挺喜庆的!

辛奎有些不太甘心地说道。

老太太
老太太

那不成,以后这娃儿就是我家的了!

宋洛氏以为辛奎要后悔,下意识地抱紧了那女娃儿,不肯松手了。

老太太
老太太

祈彦哪,这娃儿还没名字呢?咱们得给她起个好名儿!

老太太这样一说,宋祈彦哪敢不从,看看小女娃一脸的福相,还深得老太太的心,就说,

宋祈彦
宋祈彦

娘,不然就叫云福吧?她能给咱们家带来福气!

云福?

老太太嘟囔了几句,一拍大腿,

老太太
老太太

好,就叫云福了,好名字,好娃儿!

云福也好像知道自己有名字了,十分欢悦,拍着两只小胖手,呜哇,呜哇地叫个不停。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宋祈辉的骂声,

宋祈辉
宋祈辉

老二,你个混蛋,咱们大家相信你,才将老太太交由你来养活,万没想到,你竟用鱼刺害了老太太,走走走,咱们去村公所好好请大家评评理!

宋祈文媳妇李氏
宋祈文媳妇李氏

就是,这老太太可是最偏向老二家的,当初搬过来的时候,指不定给了老二什么好处呢!这次,都要一起来查查!

这是老三媳妇李氏的声音,刻薄尖酸,一听就是不是什么善茬儿。

屋子里老太太一听外面的动静就皱起了眉头,

辛娘
辛娘

娘,您别动气,身子骨要紧!

辛娘低眉顺眼地说道。

老太太
老太太

哼,这些不孝子,大概早盼着我死吧,现在还来说这些?辛娘,你扶我出去,我看他们到底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辛娘
辛娘

嗯。

辛娘不敢阻拦,只好将她扶起来,又忙着给老太太找鞋子,粗布纳得底子,厚厚的用了七八层,又用云锦做的鞋面,绣上了一水儿的小梅花,舒适好穿,是辛娘给老夫人做的。帮她穿上之后,这才起身说,

辛娘
辛娘

娘,不如,让我抱云福吧?您身子骨刚好,抱着累!

老太太
老太太

谁说我抱着我云福累?一点都不累!

老太太当即拒绝,还很是亲昵地在云福的脸上亲了一下,

老太太
老太太

我的乖云福啊,祖母可喜欢你了,抱着你一点都不觉得累呢!

说话间,就抬脚往外走。

竹帘一挑,外面万道阳光扑面而来。一室的光亮落在人身上,霎时就感觉到了暖意。

宋祈彦
宋祈彦

额?

宋祈彦
宋祈彦

刚刚不还是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吗?怎么这会儿就是个大晴天了?

宋祈彦看看天色,小声嘟囔着。

辛娘
辛娘

是咱们云福来了,所以老太太好了,自然天气也好起来了!

辛娘说着,就笑,她身边跟着的小尾巴宋云庆奶声奶气地问道,

小宋云庆
小宋云庆

娘,这个小娃儿是从哪儿来的啊?

辛娘
辛娘

傻小子,这是你祖母给你找来的媳妇,你喜欢不喜欢啊?

辛娘弯下腰,刮刮小儿子云庆的小鼻尖,笑着问。

小宋云庆
小宋云庆

喜欢,小妹妹真好玩!

宋云庆咧嘴乐。

小宋云良
小宋云良

真不知羞!

旁边的宋云良白了弟弟一眼,再看看那小云福的确是白白嫩嫩的挺好玩的,想来,这女娃儿跟弟弟倒是挺般配的,弟弟也挺白,而且从小也是胖嘟嘟的。

宋祈辉
宋祈辉

娘,娘,您没事吧?

看到老太太出来,宋祈辉一身长衫马褂,料子是江南织锦的,虽说锦不是上好的,但比起宋祈彦一家人穿的素色粗布来说,那真好了不止一个两个档次。

老太太
老太太

怎么你很盼着老娘有事儿?

宋洛氏冷眼瞅过他,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住了,

宋祈辉
宋祈辉

娘,看您话说的,当儿子的哪儿有不盼着自己家老娘长命百岁的!

这话说的就有几分假兮兮了。

惹来了老太太的白眼,

老太太
老太太

我若是真的长命百岁了,估计你都要把我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