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难忘

秦穹月掩下眸中的情绪，正视着墨煜的眼睛。

墨煜真是个奇怪的人。

嘴上说着神不该徇私舞弊，不该偏爱，却在多年之后找到她，余情未了似的。

将杂乱的心思撇到一旁，秦穹月不再自恋。

说不定是有要事，祂可是神，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别的感情。

墨煜点头。

祂站起来，三两步走到秦穹月面前。

墨煜向秦穹月道歉。

融合记忆的神依旧不能明白什么是爱，这是法则对神的限制。

在漫长到绝望的生命中，没人教祂怎么爱人，只有从诞生起就继承到的管理方法。

不过见不到秦穹月祂会觉得很怪，呆了万年的主神空间都让祂觉得陌生。

祂心中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身为主神，祂可以去任意一个小世界，也可以通过玄世镜看到小世界内的情况，以便于管理，这些年，祂总是看着秦穹月发呆，看着她做了什么事，有谁和她搭讪，谁跟她亲密接触（握手）……

祂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嗡。”

【主神，你这是得了相思病。】

“嗡嗡。”

【您要是想念女主人，去找她就是，没什么不好的。】

“嗡嗡嗡。”

【世人皆无绝对的公平，您偏爱她又怎么了？再说了，女主人也不是普通人。】

玄冥看不下去，直接提示祂。

干什么干什么？追人也不好好追，工作也不好好工作，整天思来想去的，无不无聊？

因是伴生神器，墨煜也能察觉到玄冥的想法。2

祂沉默片刻，最终选择遵从内心——

去找秦穹月。

神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祂能察觉秦穹月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于是直接道歉。

这更像一种习惯。

位面里祂也有惹她生气的时候，但只要他道歉并且说出理由且一定改正，她很快就会原谅祂。

但这次秦穹月显然没那么容易妥协。

之前原谅祂，是任务所需，也是因为祂值得原谅，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次，是祂先不要她了，她要是这么容易原谅祂，那不是宽容，是自轻自贱。

太容易得到的一般都是廉价的，也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

秦穹月双手插兜，后退一步。

墨煜想要牵她的手，却被她躲过，停留在半空的手顿住。

而秦穹月也是一愣，她把兜里毛茸茸又软乎乎的东西抓到眼前。

小仓鼠被她捧着，呆萌的眼睛轻眨。

秦穹月威胁地看着它。

小团子抱着秦穹月的手指蹭蹭，又萌又乖。

秦穹月笑了笑。

真好。

墨煜看向秦穹月，又看向自己落空的手。

忽然有些委屈。

墨煜直接拉住秦穹月的手，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秦穹月爱祂吗？

一直爱着。

否则不会在有人提到要做她另一半时那么生气，也不会让另一半成为不可提及的禁忌。

但爱是爱，底线还是要有的。

秦穹月不耐烦地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满是委屈，与少年热烈直白的爱意。

秦穹月大脑直接宕机。

所有的祂，秦穹月都记得一清二楚。

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情绪，莽莽撞撞的大男孩，只有南风宸一个。

是最早的、也是最让她不省心且记挂的一个。

后来的祂都是白切黑，大多稳重又克制，性格相似。

祂们各有各的好，有人淡雅如兰，有人傲寒如梅，而南风宸是最特别也是唯一一朵向日葵。

他总说她是他的月亮，而他又何尝不是她的太阳。

“月月你别讨厌我，看你厌恶我，我的心脏好难受。”

南风宸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眼圈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想去抱她，却又怕自己被推开，眼圈又红了一个度。

他的眼神干净，不像是演的——至少从他眼里，秦穹月没看到墨煜的影子。

秦穹月叹了口气，将小团子揣回兜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虽然每个世界的秦穹月容貌都大差不差，但前几个世界是别人的脸。南风宸能对着她这张和原世界完全不同的脸而准确喊出名字，就可以判断他不是完全不知情的。

南风宸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不过他又急吼吼地补充了句:“我不是祂，我和祂完全不同！你打我也好，骂我也行，就是别不要我……”

委屈的少年低头，勾了勾她的手指。

“我现在，只有你了。”

秦穹月拍拍他的头作为安慰。

从始至终，她这段话都是对墨煜说的。

墨煜的声音闷闷的。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即使声音、样貌完全相同，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差别的。

南风宸的语调偏向高昂，一惊一乍的，墨煜稳重，声线也低沉，有种无法言说的华丽感。

不过，不得不说，墨煜是聪明的。

祂知道秦穹月不会原谅祂，但会对碎片片心软软，于是分裂出不同的角色碎片来。

墨煜没有放开她的手。

祂的手在颤抖，不敢捏痛她，也不敢放手。

祂不懂爱，那些碎片却是懂的。

他们苏醒了，见到秦穹月后，墨煜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爱她。

他们说，让我来爱你吧。

每个世界的相遇都是她在努力，都是她在爱他，这次，就让他们，来爱她吧。

把那些亏欠她的爱，通通补回来。

眼尾的红还未散去，一向高高在上的神甘愿低下头，捏着她的手指委屈求怜爱。

秦穹月没说话，眼睛里都是凉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