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白雪之下,他抱着熟睡的她,傲然而立,凤眸半眯,看着在风中摇晃的折枝枯木,妖娆的唇瓣轻轻勾起,是一抹欣悦的笑容。
周围的温度凉得吓人,他将所有的温度都渡给怀中的她,独自扛着这冰窖般的雪粒;狂风来得毫无征兆,他下意识用宽大的袖子将她护好,任由雪花黏在他长睫上。
双鸾花长在混沌心脏处,所以,他得杀生。
空中有碎雪飘舞,他抬眸看着满目的雪山,右手涌起一阵青烟,用水晶铸成的神器倾泻万丈霞光跃入云海,灵气四溢。他小心翼翼将夭阏放入水晶棺内收入虚腹里,再抬眼,他眼底淡淡一圈阴咎,俊朗的容颜轮廓出尘脱俗,却也泄露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清冷。
他略微抬臂,那把泛着青溶溶的寒剑已在他手中静躺,雪粒飞升,未落剑端已融于水滴蒸发。
剑光暴涨,不远处的雪洞坍塌,原来十丈厚的雪以阿难为中心,迅速蒸腾不见,刹时,天色清明,长空一片澄亮,太虚山上的雪竟化水到了半腰。
雪洞碎石顿飞,伴随着一阵贯耳的吼叫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洞里踱步而出,黑色的光圈里走出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属于绝色倾城,侧脸的五官精雕细刻,眼角上有一颗暗色的泪痣,他嘴角噙笑,笑得温文尔雅,尽显君子之风。
若说此时的阿难是地狱罗刹与妖精的混合体,那么眼前的男子就是雪妖与堕仙的结合体,一则冷漠无尘,一则倾魅诱血。
男子素色的锦袍被罡风吹起,清澈的眸子敛着一丝笑意,“啧啧啧,传闻释迦牟尼的大弟子阿难生出杂念,僧衣拂不去尘缘,今日怎地有空到我这里来赏雪?”
许是男子明媚的笑颜过于欠扁,阿难微蹙俊眉,移开视线,直奔主题:“我要双鸾花。”
“嗯?”男子挑眉,接着瞪着他语气不善道:“你别乱来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阿难拧着眉,两道目光冷冷扫在男子那张邪魅容姿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男子抬头,阿难立在夕阳下,一袭旧色的僧衣隐隐泛着金光,如龙鳞片片。思忖片刻,对阿难感叹:“阿难,你佛根未断,何必求于执着?”
阿难未怔,神色间的疲倦泄露,他盯着男子的眼有些迷离:“我不能失去她。”他顿了一下,恍惚间的语气那么脆弱,“她若不在,我拿什么苟活?”
男子摇了摇头,一时静默无言,四野寂静,凉意飒飒。
男子侧开身子,语气平静:“我混沌族本为上古凶兽,万年前神魔大战平息,我混沌一族隐于这雪海茫然的太虚山,终年不问世事,可近日有一只蛮横的混沌破了规矩,伤了人,你去吧!”
阿难眼神坚垦,朝男子微微作揖,“这份情,阿难记下了。”
“你且记住,那只混沌与你的修为同等。”男子在他铿锵步伐后善意提醒。
可阿难只是往前走,丝毫没有俱意,雪飘落得急,转眼间就将阿难一路深浅的脚印埋没,四野只剩狂风在呼啸……
还有男子轻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