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小鬼打电话来的时候，黄明昊刚把新买的教辅资料放在书柜整整齐齐地码好。

“兄弟，出来一起补暑假作业啊。”小鬼那边有些吵，应该是在外面。黄明昊刚办好转学手续的时候，课本和暑假作业也被学校寄了过来，根本没考虑这么点时间他能不能写得完。黄明昊起初被黄婧揪着写，除了英语以外几乎都下不了笔。

“你想抄我英语作业就直说。”直球选手黄明昊丝毫不给小鬼面子，小鬼心里在想什么他清楚的很。“你也可以抄我的嘛，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啊。”小鬼没脸没皮惯了，丝毫不觉得尴尬。

“抄你的？算了吧……”黄明昊感觉头有点疼，让他抄范丞丞的都比抄小鬼的靠谱。

“儿子，跟谁打电话呢？”黄明昊正想让小鬼滚蛋，黄婧推门走了进来。

“阿姨好！我是王琳凯！我找小昊一起学习！”黄明昊皱着眉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小鬼炮仗精的外号名不虚传，嗓门大得即使没开免提也让黄婧听得一清二楚。

“好啊，他有空，开学了也麻烦你多帮帮他啊。”黄婧立马接过黄明昊的手机，替他答应了小鬼一起学习的请求。

……

推是不可能推的了，黄明昊气哄哄地在刚摆上书架的教辅资料里挑，手指划过绿色封皮时顿了顿，随即将那本抽了出来。

《初中物理解析》。六个金色的大字在绿色封皮上闪闪发光。想着小鬼的各科成绩，黄明昊烦躁地又想把这本书塞回去。

……最后还是把书翻开，在扉页一笔一画地仔细写下自己的大名。

半个小时后，黄明昊被自家老妈拎上了车，一脚油门送到万达广场。

黄明昊真的很想发问，您听说过哪位学霸会选一个商业街作为一起学习的地点？

临下车的时候，黄婧帮黄明昊理了理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儿子，妈妈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回国，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学习，先考上高中。以后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黄明昊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逃也似的下了车。

黄明昊走进星巴克，“咚”地一声把书包扔在椅子上，小鬼抬起头，见来人是他，忙招呼他坐下。黄明昊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散乱的试卷和练习册，实在是说不出好话：“你自己慢慢写吧，我走了。”小鬼赶紧拉住他，笑嘻嘻地把一杯摩卡星冰乐推到他面前：“你来都来了能去哪儿啊？你放心，我刚刚找学委要答案了，一起吵呗。”看到黄明昊鄙夷的眼神，又举起双手补充道：“这不是时间不够了吗，不会的才抄，不会的才抄……”

黄明昊这才慢吞吞地坐下，把带来的辅导书放在左手边，再摊开练习册开始抄作业，抄完一道题，又翻辅导书看看知识点。

黄明昊这说学习就学习，绝对不多一句废话的样，是真的少见。星巴克里人不少，周围的人都聊着天，不够安静的环境里，小鬼跟着抄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Justin，”小鬼戳了戳黄明昊的胳膊，打开了话匣子，“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特别有意思……虽然你刚来，不过没关系，初三也可以参加社团活动的……”

“我们学校资源特别好，那什么管乐团啊合唱团啊街舞社啊每个社员在艺术楼有单独的练习室，对你不是要跳舞么……”

“范丞丞跟你说过吧，他初一本来也去私立学校了，不知道为啥跟家里吵着非要来读公立高中。我听说他爸怕管不住他，在家给他请家教，在我们学校就挂了个学籍，考试的时候才来，学都没上几回。结果还真让他考上高中部了，下学期他就能来学校了。”小鬼滔滔不绝，说到范丞丞的时候，黄明昊才应了两声表示听到了。

“朱正廷现在是校团委书记，特别牛逼。他应该跟你说了让你也进校团委吧？他也拉范丞丞去了。可惜我跟你现在都不是团员……下学期就可以申请了，不过第一批好像得班级前十？……”

“要不是朱正廷暴力胁迫，我觉得学生会也可以。诶你知道吗，学生会会长也是个人物，我见过几次，长得那是真的好看……”

“不看不听不知道。”黄明昊被他吵得没法思考，索性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留一个后脑勺给他。小鬼见他真在辅导书上认真作着歪歪扭扭的笔记，突然觉得有点看不懂他，便闭上嘴抄黄明昊的英语单选题。

“黄明昊。”两人闭麦不到二十分钟，小鬼先开了口，还叫了黄明昊大名。

“干嘛。”黄明昊此时正在研究新的物理公式，挠着头想得专注，回答得特别不耐烦，一时也没能察觉小鬼语气的变化。

“你那个什么梦想，”小鬼看着他用红色水笔在辅导书上圈着重点，“你还记着吗？

黄明昊的笔尖顿住了，骤然停下的地方，油墨晕染开来，浸透纸张。

“记着啊。”黄明昊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瞳孔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在他眼里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而且还要实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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